“不是你的錯。”霍景深溫柔的撫著她的長發,麵色沉痛。

淚眼朦朧下,薑煙神色一陣恍惚。

她在哪裏聽過一樣的話?對了,當初她上薑淵柏的當配合做了取卵手術,霍景深知道後也是這麽對她說的,可今時不同往日,就因為她的疏忽大意,直接導致了子墨被擄走。

然而霍景深沒怪她,還對她這麽溫柔……

薑煙更加泣不成聲,她抬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哽咽得厲害:“對不起……”

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她還有什麽做母親的資格?她還是讓他失望了。

薑煙在他懷裏哭昏過去,霍景深心疼的蹙眉,將她攔腰抱起朝臥室方向走去。

許婆婆快步走到他前麵開了門,看著他輕柔的將薑煙放在**,拉過被子給她蓋上,又仔細的掖了掖被角。

許婆婆麵色焦急的問:“景深啊,到底出什麽事了?我聽你們說話那意思,子墨怎麽了嗎?”

“出去說。”霍景深瞥了她一眼,又看向躺在**的薑煙,“讓她好好睡吧。”

許婆婆點點頭,迅速退了出去,緊盯著霍景深退出房間,滿臉都是急切的神色。

霍景深又道:“找個地方坐著說。”

許婆婆眉頭緊蹙,她在這急得都要火燒眉毛了,他卻半天不說。

但她也清楚,霍景深不是會故意賣關子那種人。

兩人來到客廳,許婆婆看也沒看便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她微微傾過身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婆婆,你要有心理準備。”霍景深緩聲開口,凝重肅然的神情看得許婆婆心裏打了個突。

之後霍景深便將子墨被擄走,以及他是怎麽被擄走的全部經過詳細的告訴了許婆婆,許婆婆雙眼圓瞪,驚詫之下她手撫著心口露出了極為痛苦的神色。

“婆婆!”霍景深起身去扶她,剛準備叫人備車送她去醫院,許婆婆便虛弱的擺了擺手,老淚縱橫,懊惱不已:“怪我!都是我引狼入室害了子墨,我怎麽就這麽糊塗!?景深,要打要罵都隨你,就是賠上我這條老命我也不會有半點怨言……”

霍景深微微搖頭:“您冷靜點,這事不能怪您,當初我派人查過她的底細,沒有任何問題,真要細究起來,我也有疏忽。子墨的確失去了自由,但沒有性命之憂。”

“是這樣嗎?”許婆婆神色狐疑,擔心他是為了安慰她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

“千真萬確。”霍景深說著將薑煙的手機交給她,看到子墨和薑淵柏的合照,許婆婆高懸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然而她心情還是十分沉重,她和薑煙每天朝夕相處,薑煙有多看重這兩個孩子她都是看在眼裏的,現在丟了一個孩子,她怎麽受得了?

許婆婆滿麵憂色,眼角濕潤,霍景深目光堅定的望著她的雙眼:“婆婆,您必須振作起來,子墨被擄走,煙兒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必須有人陪在她身邊支持她,安慰她。”

“你說得對。”許婆婆連連點頭,眼神沉重悲傷。

薑煙很快便蘇醒過來,她茫然的望著天花板,眼睛腫痛得厲害,淚水無聲無息的又湧了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到枕頭上。

“哢嚓。”

門被人從外麵打開,薑煙猛地抬頭,頓時頭痛欲裂、痛不欲生,她強忍疼痛急切的問道:“子墨有消息了嗎!?”

回應她的隻有沉默。

霍景深逆光站在門口,大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下,神色莫辨。

意識到什麽,薑煙失望的垂下眼簾,一陣香味伴隨著腳步聲飄了進來,霍景深將飯菜放在桌上,語氣裏帶著疼惜:“煙兒,吃點東西吧。”

“吃不下。”薑煙一開口就被自己嘶啞至極的聲音嚇了一跳,喉嚨微微有些腫痛,估計是之前哭多了。

霍景深眉頭緊蹙,將一杯溫水端到她麵前。

薑煙躊躇的接過,低頭望著平靜無瀾的水麵,心頭頓時生出了一絲濃濃的愧疚。

如果不是她,子墨不會被擄走,她愧對阿深,根本不值得他對她這麽好。

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許婆婆抱著一個嬰兒走了進來,薑煙驚喜交加的睜大了雙眼,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子墨!?”

“是子曜。”霍景深無情的戳破了她的幻想。

薑煙有些失望,但想到她還有子曜,看著那張和子墨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她頓時有種失而複得的錯覺。

薑煙連忙從許婆婆懷裏接過子曜,她緊緊摟著子曜,連連親吻他,嘴裏不住呢喃著:“寶貝……媽媽的寶貝……”

她流出的淚水滴在寶寶脖子上留下了微涼的觸感,子曜茫然的睜大了雙眼,年幼無知的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母親的不安太過強烈,子曜癟了癟嘴,害怕的哭了出來。

“煙煙,”許婆婆眉頭緊蹙,連忙將子曜從薑煙懷裏解救出來,提醒道,“你嚇著孩子了。”

薑煙麵上浮現出無措的表情:“我……對不起……”

她惶恐的看著子曜,躊躇著不敢上前,心頭更加內疚,眼前又起了一層水霧。

看到她這模樣,許婆婆心裏也很不好受,她都後悔剛剛那麽跟薑煙說話了。

子曜還在哭鬧,許婆婆哄著他,察覺房間的氣氛實在太過沉重,甚至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許婆婆看看兩人,輕聲說:“我還是先帶孩子出去吧。”

說罷她避開了薑煙的視線,快步出了房間。

薑煙無力的坐了下來,淚水順著她臉頰滑落,深深的淚痕讓那張苦悶的臉看上去尤為狼狽。

連孩子都討厭自己了,天底下大概沒有比她更失敗的母親了吧?

“煙兒。”霍景深走到她麵前直視她的雙眼,“你必須吃點東西,井鐸他們還在搜尋子墨的下落,如果你這個做母親的先倒下了,到時子墨回來你能照顧好他嗎?”

薑煙沉默了半晌,霍景深一直耐心的看著她,終於,她的發旋微微動了動,薑煙抬起一雙無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