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神色一陣恍惚,他的問題似曾相識,似乎很久以前他也這麽問過她。

那時她自信滿滿的覺得沒人能比自己更配得上他,然而如今提到這個問題她卻遲疑了。

“我……”薑煙移開視線,“反正你不要跟唐梨兒走太近,哪怕是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也不要跟她有任何牽扯。”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霍景深目光猛地一沉,露出一個失望至極的眼神。

“不可能。”他轉身回到寬大的辦公桌後,朝她微揚下頜,薑煙的目光不自覺的跟著他落在商業合作書上,“公司跟唐氏有合作,要我完全不跟她接觸?不可能。”

薑煙緊咬下唇,她遲疑片刻,怯弱的往後退了一步,擠出一抹勉強的苦笑:“是我強人所難了,抱歉……”

她快步離開,霍景深眉頭緊蹙的望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扯了扯領帶,緊抿的唇角有些焦躁。

門外,薑煙還沒平複好心情,就看到唐梨兒正鬼鬼祟祟的四下張望,似乎在找著什麽。

突然,兩人不經意的視線交會,唐梨兒眼底浮現出一抹訝異,她立刻若無其事的站直了,輕蔑的瞥了眼薑煙就要下樓。

“站住!”薑煙在她背後說,唐梨兒回過頭冷冷瞥她一眼:“有事嗎?”

薑煙尖銳的盯著她,步步逼近:“你不是在樓下嗎?上來幹什麽?”

這時她靈光一閃,想起吃飯前唐梨兒看子曜那不善的眼神,她怵然一驚,寒意油然而生:“你想對子曜做什麽?”

唐梨兒眼底閃過心虛,她唇角微翹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你被害妄想吧?誰對那種小屁孩感興趣?幹嘛,以為生了個孩子就能霸著深哥不放是吧?我警告你,你識相的最好離深哥遠一點,他最後一定會是我的。”

薑煙對她的宣言視而不見,唐梨兒的話瞬間扯到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經:“你滾!離我兒子遠一點!”

唐梨兒穿著高跟鞋,被薑煙連連推搡,她頓時有點站不穩,又看到薑煙那張幾欲發狂的臉心頭微微發怵,她一怒之下猛地將薑煙推倒在地!

幾乎與此同時,書房的門開了,霍景深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睥睨的姿態漠然冰冷:“你們在幹什麽?”

“深哥!”唐梨兒嬌嗔的攬住他的臂彎,語氣惶惶不安,“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剛剛她突然衝上來打我,叫我滾,還差點把我推下樓,嚇死我了,你看,我這裏都紅了……”

霍景深配合的彎身去看,她白皙緊致的小腿上的確有一道明顯的紅痕,估計是剛剛蹭到欄杆留下來的。

唐梨兒對著他滿麵委屈,眼角上揚的瞥了眼薑煙,眼中都是得意。

薑煙瞳孔微縮,聲音微啞的控訴:“她想害子曜!”

“我沒有!”唐梨兒急忙辯解,“我隻是找洗手間迷路了,你沒有證據怎麽憑空汙蔑人清白?”

薑煙才不信她的鬼話:“樓下沒有洗手間嗎?剛剛我明明看到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到處轉悠,你根本就是在找子曜!”

唐梨兒當初還陰險的用不存在的解藥來要挾霍景深跟她交往,她不擇手段的心思可見一斑。

“你胡說!”唐梨兒眉頭緊蹙,轉頭朝霍景深道,“深哥,你信我,我真的沒有這個打算,再說我怎麽可能在這裏動手?那你不就馬上知道了嗎?”

對上霍景深淡然的神色,薑煙微微搖了搖頭。

她想讓霍景深不要相信唐梨兒的話,往他鞋裏放釘子,往他咖啡裏放瀉藥,這些都是唐梨兒曾經做過的,她什麽瘋狂的事做不出來?

然而霍景深卻蹙緊了眉,神色透出一絲不滿:“煙兒,是你神經過敏了吧。”

薑煙無暇顧及唐梨兒洋洋得意的臉,她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霍景深居然不相信她?

他們是夫妻啊!他卻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她?

尖銳的指甲深陷進掌心,薑煙幾乎將下唇咬出血,唐梨兒居高臨下的視線帶著輕蔑,轉頭便對霍景深笑靨如花:“深哥,我們走吧。”

“嗯。”霍景深聲音低沉,薑煙眼眶通紅的望著兩人優雅從容的走下樓梯,心頭揪成一團。

“煙煙?”許婆婆上樓看到她坐在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頓時又驚又擔心,“我剛剛看到景深跟唐小姐出去了,你沒事吧?”

薑煙搖搖頭,但那雙黯然無神的眼睛和失落的神情卻完全出賣了她。

“地上涼,快起來。”許婆婆連忙將她拉了起來,她替薑煙拍了拍身上的灰,憂心忡忡,“你跟景深到底怎麽回事?鬧矛盾了?”

薑煙唇邊泛起一抹苦笑:“他也受不了我了吧?誰又願意每天回來對著一個愁眉苦臉的女人呢?”

許婆婆眉頭蹙得更緊,子墨被擄走的事給薑煙帶來的打擊太大了,以至於她的心態都改變了太多。

她帶薑煙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又給她倒了杯溫水,這才語重心長的開口:“煙煙,你自己胡思亂想隻會把問題搞得更複雜,不如跟景深開誠布公的談談,也許他不是那個意思呢?”

“就算是,”許婆婆小心斟酌著用詞,“那也隻是一時的,景深有多愛你我們都有目共睹,隻要你振作起來,一定能挽回他。”

薑煙茫然的喃喃:“……我能嗎?”

看著她不自信的模樣許婆婆不禁有些痛心:“能,怎麽不能?我們煙煙長得漂亮,人也好,廚藝又出眾,誰見了不喜歡?”

薑煙被她煞有介事的樣子逗笑了,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沉鬱的心情好受許多。

翌日,薑煙照顧著子曜,拿著手機有些猶豫。

平時霍景深即便去了公司,也經常一天來好幾個電話,要看看她要看看兒子們,然而今天不知怎麽了,他一直沒打電話過來。

或許是工作忙吧?

薑煙神色躊躇,試圖說服自己,然而她始終沒辦法忽略心頭的那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