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隨手抓起一個玩偶捏了捏,她盯著玩偶,總覺得它不該是這個顏色。
她放下玩偶四下看了看,書櫃上擺著許多書,看書名的確像是她這個年紀會看的;衣櫃裏擺滿了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衣服;桌上一角擺著一盆綠意蓬勃的盆栽……
最後薑煙停在了一麵牆前。
牆上到處都掛滿了照片。
小女孩和小男孩蹲在一張塗滿五顏六色顏料的紙前,對著鏡頭伸出被顏料弄得髒兮兮的手,臉上露出無憂無慮的笑臉。
少女少年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臉龐青澀而稚嫩。
女人側對鏡頭捂嘴露出驚訝神情,男人對著她單膝跪地手捧一大束鮮花,眼中的深情簡直可以溢出來。
薑煙一張張的看過去,有她一個人的照片,也有跟薑淵柏或是一堆不認識的男男女女的照片,更多的還是她跟孟遠的照片,一點一滴的構築成了“薑煙”這個人的人生。
明明是她經曆過的過去,但看著這些照片薑煙隻覺得陌生,沒有一絲一毫的親切感。
“煙煙,你看這裏。”孟遠一直在她旁邊給她講解哪張照片是在哪拍、什麽時候拍的、又是在什麽情況下拍的,他走到牆的一側,薑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張戶外婚紗照。
照片裏她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孟遠的手站在草地上,笑得眉眼彎彎,本來十分幸福開心的一張照片,卻被一隻無意中闖入鏡頭的貓咪搶了鏡。
貓咪昂首闊步的從鏡頭前走過,姿態優雅,居高臨下地睥睨鏡頭,竟有種高傲的不屑感,和萌態十足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加滑稽有趣。
似乎是回憶起拍攝時的趣事,孟遠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微笑:“當時這隻貓咪闖進鏡頭,傭人們手忙腳亂想把它趕出去,你卻說讓它留下來,才成就了這張特殊的婚紗照。”
見他麵帶懷念,眼神溫柔,薑煙卻沒什麽感覺。
她不禁麵帶歉意:“抱歉,我對你說的事沒什麽印象……”
孟遠回過神來,搖搖頭道:“你不用感到抱歉,不是你的錯,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記起一切的。”
他的目光太過炙熱,薑煙感到了壓力,不禁轉過頭去假裝觀賞照片。
看完照片,孟遠又帶她在莊園裏四處逛了逛,薑煙走得有些困乏了,敏銳的察覺到她精神不支,孟遠體貼的表示領薑煙回房休息。
她很快在**躺了下來,孟遠的手下意識抬了起來,想替她掖下被角,意識到她排斥他的接觸,他唇邊泛起一抹苦笑,落寞的低垂下目光,語氣溫柔如常:“睡吧。”
薑煙卻沒有立刻閉上雙眼,而是在他身影消失在房間,腳步聲完全遠去後,她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與此同時,孟遠剛走過一個拐角,便對上了薑淵柏的視線。
他連忙停下腳步,麵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薑總。”
薑淵柏冷淡的一頷首,更關心其他問題:“她有沒有起疑?”
孟遠略微回想了一下薑煙當時的狀態,搖頭道:“應該沒有。”
薑淵柏若有所思,目光尖銳的盯著他的雙眼:“你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吧?”
孟遠肅然點頭:“讓薑煙相信我,接受我,生下孩子,如果到最後她還是無法接受我,不排除使用下藥的手段。”
薑淵柏頗為讚賞的微微頷首:“總而言之,必須盡快讓她生下一個孩子,讓她生下一個繼承人。”
孟遠點點頭,神色不像一開始那麽輕鬆,反而有些凝重。
要搞定薑煙遠比他想象得要困難,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那之後薑淵柏好幾次都刻意給他們倆製造機會讓他們獨處,但每次孟遠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薑煙對孟遠的表現不像一開始那麽排斥,但他隻要再想更進一步,她的身體都會自發的排斥他。
哪怕他隻是想親昵的摸摸她的頭,薑煙都會下意識躲開,次數多了以至於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孟遠便寬慰她說沒事,隻是因為她失憶了才會那麽警惕,他能理解。
薑煙點點頭,卻沒注意到他放在身側的手悄然緊攥成拳。
每隔一段時間薑煙都要在薑淵柏和孟遠的陪同下去一趟診所接受治療,每次治療她都會在中途睡去,然而這次卻似乎有些不同。
眼前不再是診所內部的模樣,而是一間擺滿了粉色玩偶的房間,她不受控的走上前拿起了其中一隻玩偶,心頭發自內心的喜悅,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揚。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喜歡嗎?”
她愕然的轉頭望去,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男人身影。
男人伸出手將她落在臉頰的發絲別到了耳後,即便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臉,她還是感覺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明明是這樣簡單的動作,不知怎的卻令她有種落淚的衝動。
心頭傳來強烈的悸動,強烈跳動的心髒仿佛要掙出胸口,她眼睫顫了顫,有些不知所措又欣喜的輕聲問道:“你是誰?”
她能感覺到男人正注視著她,但他什麽也沒說。
隱隱的小孩哭聲傳來,薑煙的心一下就被揪緊了,她連忙四下張望想找到小孩,但周圍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漆黑一片。
薑煙瞳孔微縮,不安的加快了步子,然而突然她猛地撞上了一麵漆黑的牆,薑煙嚇了一跳,差點沒把鼻子撞歪。
小孩的哭聲還在繼續,薑煙回過頭,看到漆黑的牆鋪天蓋地的朝她傾軋過來,要將她吞沒其中……
“啊!”
薑煙猛地從治療**坐了起來,頓時頭痛欲裂,她吃痛的皺起眉頭,伸手按住後腦勺,卻是收效甚微。
後腦勺一陣接一陣針紮似的疼,延綿不絕,她閉了閉雙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煙煙!”聽見她的叫聲孟遠第一時間推門而入,薑淵柏緊隨其後,兩人都朝她投來了關切的目光,“怎麽了?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我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