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嗎?”孟遠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薑煙神色一陣恍惚,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孟遠鬆了口氣,麵上浮現出一抹愧疚:“抱歉,是我疏忽了。”

沒想到霍景深竟然會讓人在他的水杯裏下藥,還好他對藥效有一定的抵抗力,很快蘇醒過來,否則薑煙要是真被他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讓他們正麵相見了。

孟遠覷著薑煙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你想起什麽了嗎?”

薑煙搖搖頭,神色若有所思:“但我總覺得我應該認識他。”

不妙。孟遠眉頭緊蹙,薑煙這是有記憶複蘇的跡象。

“我們現在就走。”孟遠當機立斷,沒想到霍景深會看穿他的幌子,將他們圍堵在酒店裏,如今酒店已經不安全了,他必須盡快帶薑煙離開。

薑煙露出不安的神色:“但他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嗎?”

她脊背生出一絲寒意,不禁伸手摸了摸發冷的手臂,不安的四下張望:“會不會他隻是暫時離開,其實早已經派人暗中監視我們?”

她也說不上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冥冥中她隱隱感覺那男人會那麽做。

尤其他臨走前還對著她做了“等我”的口型,他一定不會就此放棄。

孟遠眉頭蹙得更深,不禁一拳猛地錘在牆上,粉塵簌簌掉落。

她說得沒錯。

“別擔心,”孟遠安撫她道,“從現在起,我會寸步不離的跟在你身邊,不會讓他有帶走你的機會。”

薑煙微微點了點頭,但心頭卻湧動著一股陌生的情緒,竟隱隱有些期待,不知那男人打算做什麽。

孟遠帶她來英國自然不會毫無準備,他也帶了不少人,一湧進房間,原本寬裕的房間一下被擠得滿滿當當。

薑煙坐在床邊,聽孟遠給薑淵柏打電話,似乎在商討如今該怎麽辦,他們該如何離開倫敦。

房間隻有她一個女人,薑煙百無聊賴,房間的氣氛又壓抑得她喘不過氣來,偶爾她想出門走走都會被孟遠製止。

而霍景深自上次那件事後便沒了蹤影,也沒有再來騷擾她,竟是仿佛就此沉寂了一般,那句“等我”也仿佛隻是她聽錯了。

她心頭說不出的失望,心頭微惱,但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眼見霍景深沒動靜,孟遠很快就從一開始的狐疑、詫異、難以置信,變成了眼中難以掩飾的得意。

在他看來,恐怕是霍景深怕了,就算能力強如霍景深,也沒法從這麽多人中將人搶走。

突然,房間外傳來極其急促的腳步聲和喧鬧聲,那聲音簡直要將屋頂都掀翻,與此同時從房門的縫隙裏鑽進了濃煙,看到這一切,薑煙瞳孔微縮,猛地朝孟遠看去:“孟遠!”

孟遠神色冷峻,也意識到情況不妙,他大步走到門前打開門,人群爭先恐後的從門前跑過,隱約能聽到“起火了”的話。

起火了!?

孟遠轉頭朝走廊一側看去,大火正以驚人的速度朝這邊迅速蔓延,眼見就要吞沒他們!

“糟了!”他瞳孔驟縮,作勢要跑,突然想到什麽,回來不由分說的牽起了薑煙的手,“牽緊我的手千萬別放手!”

薑煙匆忙點頭,緊急情況下也顧不上許多。

孟遠帶著她衝進人群,迅速朝樓下撤離,濃煙滾滾,直衝臉上來,熏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感覺到手上壓力驟然減輕,薑煙微微一愣,還沒回過神,一隻微涼的手又牽住了她的手。

是誰!?薑煙敏銳的察覺到不是孟遠,緊張之下她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男人抓得死死的。

薑煙還來不及掙脫,已經被男人帶出了酒店,身體重心突然懸空,下一秒她已經被人抱到了車上,車門關上,車子發動,一切都行雲流水,快得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跟霍景深在一輛車上了!

這算什麽!?綁架嗎!?她又驚又怒,扭頭就想開車門,卻聽到令人絕望的“哢嚓”一聲,車門被人從裏麵反鎖了!

“放我下去!”薑煙語氣尖銳短促,“你這是綁架!這是違法的!快放我下去!否則我就報警了!”

“隨你。”霍景深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絲毫不以為意。

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將她帶回他身邊,這一次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是不會放手的。

薑煙一時無言,直到手機鈴聲打破了靜默。

看到來電顯示是“孟遠”,她匆忙想接電話,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拿走手機丟到了窗外!

薑煙錯愕的探過他的身體朝車窗外望去,手機已經消失在泰晤士河,一切都快得讓她反應不過來!

“你到底要幹什麽!?”薑煙回過神來,忍不住大力拍打他的胸膛,眼眶澀然。

她醒來後失去記憶本來就很不安無措,孟遠是她後來唯二認識的人,他卻又將這一切硬生生的奪走了!

“帶你回家。”霍景深握住她的手腕,薑煙抬頭迎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倏地一愣。

家……

不知為什麽,這個看似普通的字眼從他口中說出來格外的溫暖動聽,讓她有種心動的感覺。

“不對。”薑煙搖搖頭,一下清醒過來,“我家在大洋彼岸,不在華國,離華國有十萬八千裏!”

“你好好想想!”霍景深捧住她的臉,逼迫她凝視著他的雙眼,“那真的是你的家嗎?”

薑煙微微一愣,驀然回想起至今為止那些隱隱不對勁而她卻刻意忽視了的地方。

她隱隱排斥叫薑淵柏“爸”,甚至於內心深處對他有種厭惡警惕的感覺,對孟遠也是如此,她從沒深想過,但經他一提醒她才發現似乎真的不對勁。

看她的模樣,霍景深神色了然,她聽進去就好:“我帶你回你真正的家。”

“真正的……家?”薑煙情不自禁地輕喃,眼中流露出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向往。

十多個小時後,他們站在了偌大的雲深公館前,薑煙極其茫然的望著眼前的一切,還是想不起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