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少爺為什麽這麽好心?
薑煙難以置信的喃喃了一句:“……你帶我去?”
霍承澤微微頷首,目光帶上了一絲緊迫:“嗯,有什麽問題嗎?鏞叔上上下下要打點的事很多,我知道你住哪,也正好有空,順便帶你看看。怎麽,你不願意?”
薑煙本能的搖頭:“怎麽會?我很樂意。”
“嗯。”霍承澤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緊繃的神色舒緩開來。
還真是好哄。薑煙哭笑不得,霍承澤揮退鏞叔,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先上樓。
“你先請。”薑煙在另一側也做了個“請”的手勢,霍承澤盯著她不依不撓,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薑煙麵露無奈,幹脆先一步上樓,誰知她不小心崴了下腳,身體不受控的往後摔去!
驚慌失措下她連忙想握住欄杆,但一時間沒抓住。
完了完了,薑煙心頭叫苦不迭,霍景深不在身邊,恐怕這回她是真要摔了!
但想象中的疼痛最終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托在她腰間的手,他反應極快,一下扶穩她讓她站好了,對上她錯愕的目光,他也愣住了,手也忘了放下來。
薑煙瞳孔微縮,迅速反應過來,立刻拉開了距離,腰間仿佛還殘留著他炙熱的溫度,幾乎要透過脆弱的布料將她燒灼。
“謝謝。”她客氣而生疏的笑了笑,轉身快步上樓。
“哎——”霍承澤沒能叫住她,他隻能眼睜睜望著她的背影遠去,緩緩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
看著她的背影,他神色微微恍惚,什麽時候薑煙從追不上他,到後來他們漸行漸遠,以至於他隻能望著她的背影。
直到身份互換、立場對調,他才明白當初她看著他是怎樣的感受,他後悔了,如果可以,他想重來一次,這次他一定不會再被顧心妍蒙騙,隻可惜時間不會倒流,上天也不會給他重來的機會,更何況薑煙如今都已經和霍景深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
見她過得如此幸福快樂,他也將心頭的渴望壓了下去,原本隻打算遠遠的祝福她,誰知她竟在這個時候失憶了!
知道這個消息時他又是意外又是意動,她失憶了,這也就意味著她不會記得他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也不會記得什麽顧心妍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人或事。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澤少爺?”薑煙上了樓,見他沒跟上來,她回頭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
霍承澤猛然驚醒:“這就來。”
他隨即上樓領她看了看她以前住過的房間,雖然她生活的重心早就轉移到了雲深公館那邊,但霍老爺子還是在這給她留了個位置,房間都基本沒人動過。
她用懷念的目光掃了掃房間,拿起桌上的擺設看了看,又走到窗前推開窗呼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花香撲鼻,往下俯瞰,美不勝收的花園映入眼簾,她不經意間與一名園丁模樣的男人對上了視線,男人立刻挺直了幹活的腰,朝她熱情的揮了揮手。
薑煙也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逛完她的房間,霍承澤又帶她逛了逛其他地方,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他似乎殷勤了許多,雖然麵上還是一副大少爺的傲氣。
她歪了歪頭,沒多想,這時身後突然冷不丁響起一句:“他對你怎麽樣?”
薑煙愣了愣,回頭看了眼霍承澤,他說的是霍景深吧?
“很好啊。”她想都沒想的說,眼角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霍景深的確是對她很好,簡直是疼她到骨髓裏,尊重她的決定,照顧她的感受,從不會將孩子交給她一個人照顧,自己卻冷眼旁觀,在她心中說他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也不為過。
霍承澤心緒複雜的看著她幸福愉悅的神情,猛然握緊了雙拳,不相信的逼問道:“你不用顧慮,如果他有任何對你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說。”
薑煙不悅的皺起眉頭,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
“你什麽意思?”她轉身一步步逼近他,銳利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視,“難道非要我過得不好你才開心嗎?”
霍承澤瞳孔微縮,被她逼得有些慌亂:“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薑煙迅速接口,對他頗為不滿,“澤少爺,你可能沒弄清自己的定位,對我來說,你是比阿深更陌生的陌生人,你似乎沒有權利來幹涉我的私事吧?”
霍承澤被她逼到牆角,啞口無言,一瞬間她褪去了那個茫然無措的外殼,他又看到了過去那個薑煙的影子:“何況阿深是我丈夫,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我是外人?”霍承澤都懷疑自己聽錯了,聲音不自覺揚高了幾度,“你當初可不是這麽說的!”
當初是她死纏爛打一直跟在他後麵,引得他備受矚目,他不悅的轉過身說:“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著我!?”
她縮了縮腦袋,小聲說:“可爺爺要我們培養感情……”
他嗤笑一聲,都被她給氣笑了:“你別想著拿爺爺來當擋箭牌,我告訴你,婚約不作數,我遲早是會跟你解除婚約的!你對我來說就隻是個外人而已!”
她失落而耷拉下的腦袋突然又支棱起來,神采奕奕道:“那我們結婚以後我不就成你內人了?”
都說他是不會跟她結婚的。
霍承澤相當無奈的重重歎了口氣,她好像聽不進去話似的,他都說了他已經有心儀的人了,可她不肯放棄,那時他隻覺得她愚蠢惹人厭,如今才發現,最可笑的那人明明是他,是他將她赤誠的心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一腳,如今不過是他自作自受。
看到薑煙露出茫然的神色,霍承澤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她都已經不記得了。
“煙兒。”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看著霍景深微勾的唇角,霍承澤反而毛骨悚然、脊背發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