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阮父頓時又驚又喜,激動得臉都紅了,“快、快把霍總請進來!”

“是。”管家匆忙答應了一聲,阮父快步下樓,沒注意到他身後的阮顏身體猛然一顫,睜大的瞳孔裏透著害怕。

看到淡漠矜貴的男人,阮父搓了搓手,剛想套近乎,就注意到了霍景深身旁的薑煙和她身後的阮甜。

“別怕。”薑煙在阮甜身邊小聲說,不光是她和霍景深,井鐸也來了,這麽多人在,他們絕不會再讓阮家的人動到她一根毫毛。

阮甜臉色蒼白的點點頭,阮父不解的微微皺了皺眉,轉向霍景深又露出了諂媚的笑容:“霍總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她有話跟你說。”霍景深朝阮甜方向微揚下頜,阮父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擠出了一抹親切的笑:“甜甜,怎麽了?有什麽事咱們可以明天說,何必驚擾貴客呢?”

他親切的模樣和平日陰鷙冷沉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平日積威極深,阮甜一對上他那雙暗藏威脅的眼睛身體就情不自禁地微微顫抖起來:“我……”

“甜甜。”身側傳來薑煙的聲音,她轉過頭對上薑煙鼓勵的目光,心下一暖,原本還有些猶豫動搖的心逐漸堅定起來。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阮父不以為意的目光,輕聲而堅定道:“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為你做任何事。”

陰鷙神色一閃而過,阮父笑容極為不自然道:“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薑煙眉頭緊蹙,看不下去他故意裝傻,剛想揭穿他,一道身影已越過她上前:“是你讓她在我杯子裏下藥。”

阮父瞳孔微縮,額頭悄然滑下一抹冷汗:“藥?什麽藥?你生病了嗎?那可是件大事,盡快去醫院看看吧。”

“你以為你在黑市購買迷藥的事查不出來嗎?”薑煙忍無可忍的插話。

阮父頓時脊背一寒,目光轉向一旁的霍景深。

“是。”阮父畢竟經曆過大風大浪,又怎會被這點事嚇到?“我的確是在黑市買過迷藥,但那是有其他用途的。”

似乎察覺薑煙想說什麽,他看向她緊接著道:“你想說酒店的監控拍下我了對吧?”

薑煙唇角緊抿,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阮父點了點頭:“那又怎樣?甜甜是我女兒,我約她在酒店見麵有什麽不可以的嗎?”

這老狐狸!

薑煙放在身側的雙手不禁攥緊了,他根本是咬定酒店房間裏沒有監控,他們沒有第一手證據,他就想將這件事撇得一幹二淨!

“你難道想說這都是甜甜幹的嗎?”

阮甜也是一臉震驚。

她從小就沒享受過什麽父愛,和阮父之間就隻有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可她身體裏也流淌著他的血液啊!他竟真的這麽不留情麵,將所有事都推到她頭上。

阮甜害怕的情緒已不知不覺的被唇亡齒寒的感覺代替,三年前為了給阮家爭取合同,阮父威脅她和井天交往,這次他又用母親和母親的手術費來威脅她遠離井鐸,甚至威脅她給他下藥。

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到什麽時候?難道她就一輩子被他脅迫,出了事就讓她來頂罪嗎?

“我要跟你斷絕父女關係。”阮甜的聲音奇異的冷靜,對上她異常平靜的眼神,就連阮父也微微一怔,隨即怒意橫生,一巴掌就揚了起來:“你敢!?”

阮甜微揚著下頜,倔強的與之對視,巴掌還沒落到她臉上,井鐸已經擋在了她身前,一把攥住阮父的手腕,隻微微一用力,阮父頓時疼得呲牙咧嘴,連聲喊他放手,身體幾乎要低到塵埃裏去。

看到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臉上掩不住害怕恐懼的模樣,阮甜微微一怔,往日那個堅不可摧的高大身影轉眼便轟然崩塌。

原來像座山橫在她麵前的阮父也有懼怕的一麵。

“我要跟你斷絕父女關係。”她再次重申了一遍,阮顏在樓上聽得清清楚楚,她忍無可忍的衝下樓,指著阮甜的鼻子就破口大罵:“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你忘記當初是誰把你接回家讓你好吃好喝了?!你對我有什麽不滿就衝著我來,幹嘛顛倒黑白栽贓陷害爸?我們阮家怎麽會出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顏顏!”井鐸不知什麽時候鬆開了手,阮父摸著袖口,裝模作樣道,“她始終是你妹妹。”

聞言阮顏憤恨的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是我妹妹!”

看著他們唱著雙簧一唱一和,阮甜都被氣笑了:“好吃好喝?白眼狼?阮顏,你捫心自問,顛倒黑白的是誰?他之所以會領我回來隻是想利用我。我從小到大穿的都是你不要的衣服,住的是陰暗潮濕的儲物間,每天像個丫鬟一樣被你使喚,連跟你們同桌吃飯的權利都沒有,每天隻能吃些殘羹冷炙……”

“八歲那年你把我推到院子的池塘裏,看著我苦苦掙紮你以此取樂,那次以後我就對水產生了恐懼;還有十歲那年,你喜歡的男生喜歡上我,你就往我鞋子裏放圖釘,害我腳受傷隻能在家休養不能去學校,在學校裏你還聯合其他女生一起孤立排擠我,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

說到最後阮甜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發紅的眼圈一瞬不瞬的盯著阮顏,聲聲泣血。

薑煙眉頭微蹙,心生疼惜的握住她的手,沒人注意到井鐸看似淡漠的眼神卻有些渙散,思緒已飄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當時她就是被裙擺絆倒在地,他還奇怪她怎麽穿不合自己尺寸的衣服,還以為那是阮甜自己選擇的,原來……是這樣。

阮顏被越說越心虛,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目光也有些閃躲:“那、那都是你自找的!你本來就該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能住進來能被承認身份已經是你的榮幸了!”

阮甜自嘲的笑了起來,那笑容看得薑煙無比苦澀:“這種榮幸,我寧可不要。”

“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