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就連忙將嘴裏的藥吐了出來,擔心吐得不幹淨,她還漱了漱口,折騰了許久,薑煙才略微放下心來,望著鏡中眼角殷紅的自己發呆。

她還是狠不下心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薑煙嚇了一跳,連忙將藥藏了起來,又理了理著裝,確認沒問題了,她才開門。

許婆婆神色如常,似乎沒有因為她開門時間太長懷疑她,隻道:“煙煙,可找到你了,子墨他們一直在找你,快下去吧。”

“好。”薑煙勉強勾起一抹笑容,關緊了門跟上她的腳步,情不自禁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眉眼間隱隱透出一絲不安。

突然,耳畔傳來一道喚她名字的聲音,薑煙微微一愣,轉頭望向許婆婆:“怎麽了?”

“嗯?”許婆婆疑惑的轉頭看她,神色透著不解。

“您剛剛不是叫我嗎?”薑煙奇怪的問。

許婆婆愣了愣,忍俊不禁:“嗨呀,我都被你搞糊塗了,我剛剛沒喊你啊。”

“是嗎?”薑煙驚訝的四下張望,此處除了她們便再無別人,不是許婆婆難道是她幻聽了?

“煙煙,有什麽問題嗎?”許婆婆反過頭關切的問,薑煙搖搖頭,將那絲心悸壓了下去:“沒事,我們走吧。”

然而這還隻是個開始,之後一段時間,薑煙總時不時的頭痛欲裂,即便吃藥也沒用,不僅如此,她還噩夢連連,經常在夜裏驚醒。

為此霍景深買來了安神的香,每晚睡前都會給她熱杯溫牛奶讓她喝下,在飲食方麵也做出了調整,又帶她去見了治療師紓解心中壓力,但依然沒什麽作用,薑煙依然常常一身冷汗的醒來。

這樣的情況多了,薑煙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憔悴,經常神思恍惚、心神不寧,不知在想些什麽。

霍景深想陪她去醫院,都被薑煙拒絕了,想在家陪她,也被薑煙給勸了回去。

“媽媽。”子墨拉了拉薑煙的衣角,獻寶似的將他們剛摘的一朵花遞給薑煙。

薑煙神色平靜,沒什麽波瀾的接了過來,心不在焉的撫了撫他的發頂:“謝謝子墨。”

說罷她轉過頭又陷入了沉默,子墨盯著她看了一會,轉身噠噠噠去找許婆婆了,癟著嘴小臉很是苦惱:“媽媽生我們的氣了嗎?”

“沒有。”許婆婆溫柔的撫了撫他的發頂,安慰道,“子墨子曜這麽乖又這麽聰明,媽媽怎麽會生你們的氣呢?她隻是心情不好,過段時間就好了。”

子墨和子曜相互對視一眼,表情又活潑生動起來,他們從不懷疑許婆婆的話。

許婆婆直起身望向薑煙,蒼老的臉上籠罩了一層愁雲。

她雖然對孩子這麽說,但其實她也不清楚薑煙這是怎麽了,什麽時候才能恢複。

治療師也不清楚薑煙這到底是怎麽了,長期做噩夢無外乎是壓力過大,長期精神高度緊張。

但薑煙做噩夢是最近的事,她也設想過薑煙的壓力源會不會是來自孟遠,但薑煙一個多月以前就已經知道孟遠逃跑了,為什麽她之前一點異樣也沒有,如今卻突然出現反常的情況?

“你最近感覺怎麽樣?”

薑煙又一次來到診所,治療師關切的望著她的雙眼問。

薑煙搖搖頭,聲音明顯疲倦低沉:“很不好。我最近經常頭痛,不是那種針紮一樣綿密輕微的刺痛,是好像有人拿斧頭把我的腦袋劈成兩半,好像有股外力在往我腦子裏灌輸什麽。”

而且她最近眼皮跳得厲害,總覺得好像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治療師眉頭微蹙的將她所說的都記錄下來,麵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還有呢?”

“還有……”薑煙茫然的想了一會,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最近我總是聽到好像有人叫我。”

“幻聽?”治療師眉頭蹙得更緊,難道薑煙的情況又嚴重了嗎?

她大致了解了一下薑煙最近的情況,重點放在了最近有沒有會讓薑煙感到焦慮的事。

薑煙目光微動,遲疑了片刻,還是沒將她懷孕的事告訴她。

“這樣吧。”治療師語氣和煦道,“我還是像之前一樣,先給你開點凝神靜氣的藥,回頭你來我這裏做個多導睡眠檢測,我們再具體分析一下原因。”

“好。”薑煙應了一聲,告辭離開,站起身往外走去,不小心將桌邊的一摞書碰倒,她連忙撿起來,“不好意思……”

“沒事。”治療師也跟著蹲下身將書收起來,忽然看見薑煙目光黏在了書的封麵上,眼底浮現出好奇的神色,看標題這些都是關於催眠和記憶的書,治療師本身從事的就是這方麵,看這類書倒也不奇怪,但這麽多就讓人心生好奇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問,治療師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我學藝不精,到現在都還沒能恢複你的記憶,我想看點這方麵的書,沒準鑰匙就藏在這裏麵,我能從中得到什麽啟示,解開這個謎題也說不定。”

薑煙心頭微暖,安慰道:“你已經很盡責也很優秀了,是你幫我找回以前忘掉的記憶,也是你幫忙治愈阿深的厭食症,我很感激你。”

治療師謙虛一笑,將她送到門口,目送薑煙上了車。

車上,薑煙正百無聊賴的望著窗外的風景,耳邊忽然再次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去醫院。”

司機正專心致誌的開車,沒注意到薑煙的眼神變得有些渙散,臉上失去了一貫的神采,變得恍惚起來。

“去醫院。”

聽到薑煙的聲音,司機微微一愣:“薑煙小姐,您要去哪家醫院?”

薑煙說了醫院的名字,司機二話不說便調轉了車頭,朝醫院方向駛去。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薑煙上樓徑直來到樓上的科室,井鐸帶著人在外麵看她。

不知為什麽,他看著這扇門有種隱隱的熟悉感,總覺得好像什麽時候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薑煙走進科室,科室內卻不是醫生,而是麵帶微笑的孟遠。

對薑煙的到來他毫不意外,仿佛一切在他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