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複雜的情緒在霍景深眼中輪番變換,末了他擲地有聲道:“把孟遠押下去。”

他話音未落,井鐸便迅速帶著人將孟遠的人給控製了起來,薑煙死死攥著孟遠的手臂,拚命搖頭,淚水簌簌落下:“不要!”

但她的掙紮完全是徒勞無功,最終還是被迫分開,孟遠留戀的望著她的雙眼,語氣格外溫柔:“煙煙,你照顧好自己。”

淚水完全模糊了薑煙的視線,眼見孟遠被人帶走,她踉蹌了幾步,想追上去,身體卻突然懸空,霍景深竟是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放開我!”她用力捶打他的胸膛,身體不住的後仰,眼中迸射出強烈的仇恨的目光,“你放開我!”

她掙紮得太厲害,怕她摔下去,霍景深指骨泛白,額角都泛起了青筋,低聲警告道:“再亂動我就殺了他。”

薑煙被嚇得猛地抽噎了一下,含著淚光的雙眼睜大了望著他,身體僵硬的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她隻要稍微一動,他就會借口殺了孟遠。

見她為了孟遠一下變得這麽乖順聽話,霍景深眼底掠過一抹隱晦的痛意,麵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霍景深抱著她緩緩走到車邊,將她放在後座上,一恢複自由她立刻躲得離他遠遠的,縮成一小團,看他的眼神難掩警惕與害怕。

霍景深猛然握緊了手,又緩緩鬆開,若無其事的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沉聲開口:“回公館。”

“是。”

薑煙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即便開了暖氣,她依然感覺脊背發涼,渾身震顫不止。

她不知道孟遠被他的人帶到了哪去,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帶她去哪,不禁渾身緊繃,麵色透著一股深深的緊張感。

回到公館,看到霍景深是跟著薑煙一起回來的,許婆婆麵上不禁浮現出了一抹訝異之色,但也沒說什麽,隻笑道:“你們回來了。”

“媽媽!”她身邊的子墨子曜噠噠噠的朝薑煙跑去,伸手就要環住她的腰,看到他們與霍景深幾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麵容,薑煙瞳孔微縮,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煙煙?”許婆婆愣住,兩孩子也一臉失望的看著薑煙,不明白她怎麽才離開了半天就態度大變。

“她都不記得了。”霍景深言簡意賅的解釋了薑煙的反常,許婆婆麵露愕然,怎麽會這樣?

她不禁關切的看了眼霍景深,霍景深麵色看似如常,沒有異樣。

“走吧。”他伸手想扶薑煙上樓,薑煙卻避開了他的手,徑直上樓了。

霍景深微微一愣,垂眸看了看僵在半空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他緊跟著薑煙的腳步上了樓,見她茫然的站在樓梯口端詳著四周,眼底透著隱隱的不安。

“這邊。”霍景深突然出聲,薑煙後背微微一顫,在他的帶領下來到了臥室。

他打開房門,床正中央掛著的婚紗照一下吸引了她的目光,霍景深一直捕捉著她的神情,看到婚紗照,薑煙臉上沒有一絲類似於動容或是想起什麽的樣子,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害怕的後退了一步,蒼白的臉上透著惶然。

“煙兒,”霍景深在她身側柔聲道,“我不知道孟遠跟你說了什麽,但你被他騙了,我們才是相愛的。”

薑煙唇角緊抿,銳利的目光緊盯著他:“你的意思是我的記憶還會出錯嗎?簡直荒謬。”

她轉開視線,手忽然被他攥住,薑煙慌亂的朝他望去,掙紮著想抽回自己的手:“你放手!”

霍景深充耳不聞,徑直將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真摯迫切的眼神仿佛灌滿熔漿一樣熾熱滾燙,令她不自覺的忘記了掙紮,怔怔的望著他。

“就算你忘記了一切,總該還有對我的感覺吧?你仔細聽,這顆心髒是為你跳動,難道你什麽都感覺不到嗎?”他嗓音低沉微啞,眼底深不見底的痛苦微微觸動了她。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麽令人害怕了。

他殷切期待的目光令她倍感壓力,薑煙移開視線,不想給他無謂的期待:“我什麽都感覺不到。”

霍景深手上一下失了力道,她抽回手,想說服他放了孟遠,霍景深卻不死心:“你等會。”

說罷他快步走到櫃子前拿起什麽回到她麵前,將一本相冊遞給她:“你看看這個,就算你不記得了,但這些照片曾經記下了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它是我們相愛過的證據!”

薑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翻開相冊,看到滿滿當當的照片上全是她和霍景深以及剛剛看到的那兩個孩子的日常,薑煙臉上非但沒流露出感動的神情,反而詫異的捂住嘴,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到這個地步……為了讓我跟你在一起,你居然不惜合成照片?”

“……合成?”霍景深眉宇皺了起來,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居然說他們相愛過的證明都是合成的!?

他猛然握緊雙拳,又掏出自己的手機,讓薑煙看他手機上存的視頻,無一例外拍的都是她:“那視頻呢?視頻也能合成嗎?”

薑煙看都沒看,她別過頭道:“本來就是。”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霍景深語氣尖銳。

她不服氣的對上他的雙眼:“我哪有不敢看?我隻是覺得惡心!你這樣強行留我在身邊是沒用的!我愛的隻有阿遠!”

霍景深瞳孔驟縮,一拳朝她砸去!

薑煙嚇得尖叫一聲,卻遲遲沒感到疼痛。

她遲疑的緩緩睜開雙眼,霍景深雙目赤紅的緊盯著她,周身裹挾著陰冷沉鬱的戾氣,宛如地獄修羅。

她愣了愣,下意識順著他的手臂望去,卻見他一拳砸到了牆上,指骨隱約可見殷紅。

“你流血了……”薑煙驚呼,霍景深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神色漠然平靜,仿佛剛剛她看到的失控隻是她的錯覺:“休息吧。”

說罷他快步走出房間,腳步聲很快完全消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