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腦子很快轉過彎來,他故意淒惶一笑:“孩子當然可能是你的,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強迫煙煙跟你發生了關係!”

薑煙錯愕的捂住嘴,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麽。

“嗬。”霍景深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是嗎?那為什麽煙兒對此一點印象也沒有?”

孟遠瞳孔微縮,再難維持冷靜的假麵。

看著霍景深高深莫測的神情,他脊背發涼的後知後覺,自己全然落入了霍景深精心編織的陷阱。

霍景深這是在間接逼他承認,薑煙的記憶出了錯,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很可能被人動了手腳!

“那、那是因為……”他目光遊移不定,難得慌了神。

孟遠本想說薑煙是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因此導致了選擇性遺忘,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能這麽說。

如果真這麽說,薑煙的記憶理應有一段是空白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她的記憶是連貫的持續性的,這要怎麽解釋她對被霍景深強迫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這件事是車禍前發生的?

不,那薑煙要懷孕早就該有身孕了,而不是直到現在才有一個月的身孕?

薑煙此刻大腦也十分混亂。

如果真如霍景深所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那為什麽她絲毫沒有跟他發生關係的記憶?

她隻記得當初發生了一場車禍,車禍中她傷到了頭,導致她忘記了過去二十年的所有記憶,隻能在薑淵柏和孟遠的幫助下慢慢恢複記憶。

她原本不記得跟孟遠有關的一切,對這個傳說中的未婚夫感覺極為生疏,是在後來他的關懷體貼下她才慢慢對他產生了感情,隨後他們順其自然的發生了關係。

誰知她車禍前認識的霍景深這時強行將她擄到了華國的帝都,期間她驚覺自己懷孕,很快意識到這是她和孟遠愛情的結晶,她伺機逃跑並被孟遠找到,正準備逃跑時霍景深找了過來,將孟遠關起來也將她給軟禁了起來。

一切就像齒輪一樣嚴絲合縫毫無破綻,可如今卻出現了一個空隙,頓時記憶之塔分崩離析,霍景深和她的種種合照、公館裏到處留下的兩人相愛的痕跡……紛紛在她眼前浮現,薑煙頓時頭痛欲裂,忍不住低吟出聲。

“薑煙小姐!?”井鐸被嚇了一跳,連忙想扶她去沙發上休息,薑煙卻拂開了他的手,執拗的站在玻璃前不肯離開。

“……你好狠!”擴音器裏突然傳出孟遠控訴的聲音,薑煙眼前陣陣發黑,好半天才看清下麵發生了什麽。

孟遠竟是噴出一口鮮血,紅色的鮮血落到他白色的襯衫上格外惹眼。

“不!”薑煙拚命搖頭,望眼欲穿、聲嘶力竭,“阿遠!”

霍景深猛然起身,瞳孔驟縮。孟遠又咳了咳,更多鮮血噴湧而出,他執拗的盯著霍景深,眼神已然有些渙散,虛弱的聲音宛如一道怨毒的詛咒:“就算你殺了我,煙煙也絕不會跟你在一起……”

緊接著他頭一歪耷拉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有人連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頸動脈,同樣有些愕然,他沉默了幾秒,抬頭朝霍景深緩緩搖了搖頭。

霍景深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居高臨下的視線落在孟遠唇角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上,那仿佛是在**裸的嘲笑他。

“阿遠!”薑煙臉上滿是淚痕,她拚命拍打著玻璃,想喚醒孟遠,然而他卻一動不動,再也不會睜開雙眼看她,也不會再用那雙溫暖的手牽住她的手,不會再帶著愛意的喚她。

“阿遠……”她痛哭出聲,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玻璃緩緩蹲了下來,身體顫抖不止。

“薑煙小姐……”井鐸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這樣下去,受到薑煙情緒波動的影響,恐怕連她肚子裏的孩子都會受到影響。

他一語成讖,沒一會薑煙便捂著小腹痛苦的呻吟出聲,後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門被人猛地打開,霍景深大步流星的上前二話不說便將她攔腰抱起,井鐸立刻會意的打電話讓人準備一輛車。

“放開我!”薑煙越是掙紮小腹便痛得越發厲害,但她根本不能忍受霍景深的接觸,是他殺了孟遠,他就是個殘忍無情的劊子手!

霍景深麵不改色,任憑薑煙怎麽推拒拍打他都仿佛渾然不覺,冷凝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於薑煙好幾次不小心打到他的臉,在他臉上留下了紅痕他也一言不發,任她在他身上發泄怒氣。

“你還我阿遠!”薑煙憤怒到極致,一口咬住他的肩頭。

她氣到了極點,一點也沒留情,很快她就嚐到了鮮血腥甜的味道,霍景深額角青筋暴起,卻是神情隱忍始終沒對她動手,甚至連半句斥責都沒有。

薑煙回過神時已經被放在了車子後座上,她的目光從他肩頭深深的血印移到他麵無表情的臉上,薑煙一時間都忽略了小腹劇烈的疼痛,被深深的震撼了。

想到孟遠的死她又難過起來,他當然不會痛了,他就是個沒有心的混蛋!

“你滾!”薑煙使勁拍打著他,她根本不想跟他共乘一輛車,別說是同坐一輛車,就是想到他們生活在一片藍天下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她都覺得十分難受排斥,恨不得他去死。

“煙兒。”霍景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神色極為冷靜,“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但不要傷到你肚子裏的孩子。”

薑煙微微一愣,隨即諷刺一笑:“你的孩子我留著做什麽?我恨不得殺了他!”

她說到做到,果真要對自己的小腹下手。

霍景深瞳孔驟縮,連忙鉗製住她的行動:“那是你跟孟遠的孩子!”

薑煙愕然的睜大了雙眼,霍景深鬆開她的手,猛然握緊了雙拳。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著激**的心情,每說出一個字都是對他的淩遲:“那是你跟他的孩子,我之前是騙他的。”

薑煙眼睫微顫,眼中透出深深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