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的聲音,薑煙猛然攥緊雙拳,眼底泄出一絲恨意。
她徑直朝墓園入口走去,霍景深大步流星輕而易舉的跟上了她的步伐,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回到醫院,薑煙不經意的看到他肩膀上濕了大片,不禁微微愣住,心頭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剛剛下過雨,他多半是有意將傘偏向了她這邊,才會讓肩膀濕透。
“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完,薑煙便關了門,將他隔絕在臥室之外。
霍景深唇角泛起一抹寂寥的苦笑,想到先前的猜測,他立刻走到一旁給慕吟吟打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慕吟吟頓時都愣住了,二哥幾乎從不給她打電話,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二哥,你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吟吟,上次你布置的燭光晚餐,能布置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麽?”霍景深語氣緊迫。
慕吟吟眨了眨眼,神色有些不解:“弄一模一樣的幹嘛啊?那多沒新意,二哥,你是不是想給二嫂一個驚喜?放心,我弄點新鮮的,保證讓二嫂滿意!”
“不。”霍景深卻斷然拒絕了,“隻要跟上次一模一樣,我有大用。”
“啊?”慕吟吟頓時愣住了,“那好吧,二哥你打算什麽時候要?我馬上就著手準備。”
聞言他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眺望遠處,若有所思道:“就最近。”
慕吟吟點了點頭,一口應承下來,要重現一樣的布置不是什麽難事,令她最好奇的還是另一件事:“二哥,你要拿這個來做什麽呀?你偷偷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霍景深卻不像薑煙一樣慣著她,說了句“那就這麽決定了”便徑直掛斷電話,徒留慕吟吟對著暗淡下去的屏幕好奇得抓心撓肺。
薑煙隻是動了胎氣,霍景深卻緊張得不得了,頭幾天一直讓她臥床休息,不許她輕易下床,明明套房內有辦公室可以處理工作,他卻寸步不離的待在薑煙身邊,她稍有異樣他便起身照顧。
薑煙心裏本來就對他有氣,又懷了孕,情緒波動得厲害,常常對著他發脾氣,霍景深都默默承受下來,任憑她怎麽打罵都不吭聲,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冬天的寒冷與茫茫的一片看得薑煙心情也有些陰鬱,終於這天陽光撥開雲層,灑下了些許冬日暖陽,她正有些意動,霍景深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煙兒,我陪你去下麵走走。”
薑煙立刻板起臉,藏起眼中的渴望:“外麵這麽冷,要去你自己去。”
“好,那就不去。”
他越是遷就她,薑煙越是不忿,又改口說:“憑什麽聽你的?我要去。”
說罷她起身便往外走去,霍景深望著她的背影無奈一笑,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醫院花園,隻短短幾天,薑煙卻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花園環境優美、空氣清新,霍景深始終耐心的陪著她四處漫步,薑煙累了,便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霍景深站在一旁,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毯子蓋在了她腿上,又從保溫杯裏倒了點溫水給她。
薑煙什麽也沒說便順手接了過來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進喉嚨,也溫暖了胃。
她早就習慣了他的做法,他一直是這樣,她不能拒絕他的照顧,隻要她一拒絕,他就會拿她腹中的孩子相要挾。時間長了薑煙也懶得跟他爭辯。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這時坐在旁邊的婦人笑眯眯的朝她搭話,周圍的人也朝她投來了豔羨的目光。
“啊……”薑煙微微一愣,頓覺有些尷尬,她連忙擺手道,“不是的,你們誤會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婦人挑了挑眉,神色有些驚訝。
不是?那這個男人怎麽對她這麽照顧?
“老婆,”霍景深關切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寶寶沒鬧你吧?”
“誰是你老婆!?”薑煙惱羞成怒的反駁,簡直莫名其妙,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提起這一茬,頓時就感覺周圍的目光變得熾熱微妙起來。
她才想起旁邊還有人,薑煙僵著脖子緩緩轉過頭,對上了眾人異樣的目光。
這都老婆老婆的叫上了,還有了孩子,還說不是男朋友?
薑煙簡直欲哭無淚,這些人的眼神仿佛是在控訴她是個渣女,可明明被設計的是她啊!
她隻能悻悻一笑,說話頗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對,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老公。”
霍景深低下頭輕笑一聲,笑聲不合時宜的鑽進薑煙耳中,她不禁轉頭瞪了他一眼。
都是他幹的好事!
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紛紛向她道喜,又是誇讚她不光老公這麽帥,還這麽會疼人,她以後有福分了,又是替自己的女兒打聽上哪能找到這麽優質的男人,霍景深還有沒有什麽朋友……
薑煙一一敷衍過去,在這休息一會比她走路還累,她實在招架不住,故作恍然大悟道:“對了,我一會還得做個檢查,得先回去了。”
“有嗎?”霍景深摩挲了一下下頜,露出思考的神情。
他故意這時候拆她台是不是!?
薑煙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在眾人麵前又不能發泄,隻能拚命朝他使眼色:“是啊,我們出來前那會,沈醫生特別交代的,你忘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霍景深身上,他仍舊氣定神閑,神色若有所思。
薑煙深吸一口氣,拉了拉他的衣角,硬是擠出了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老公,你說是不是?”
霍景深唇角微勾,被她一聲“老公”叫得眉眼都愉悅了,摟著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來,朝眾人驕矜頷首:“不好意思,失陪了。”
薑煙連忙加快了腳步,直到過了拐角,身後數十道目光才終於消失,她立刻掙脫了霍景深的懷抱,狠狠踩了他一腳,負氣走了。
霍景深仿佛一點感覺不到疼,反而薄唇勾起一抹弧度,長腿一邁便跟了上去。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薑煙簡直不知該說什麽,腹黑,這男人實在太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