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傳來一陣疼痛,薑煙壓下心頭無法言說的震撼,不滿的皺著眉頭道:“放手,你弄疼我了!”

霍景深充耳不聞,隻又目光銳利的重複了一遍:“你就這麽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我都不懂你在說什麽!”薑煙惱羞成怒,感覺到下頜上的力道突然一輕,她還沒來得及放鬆,一盒藥便被丟到她麵前,霍景深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角盡是冷意。

這什麽?

薑煙不滿的拿起罪魁禍首,掃了眼上麵的字:“……米索前列醇片?這是什麽?”

霍景深一言不發,篤定她在故意裝傻。

薑煙也沒指望他會回答,她又看了眼下麵的小字:“……本品與米非司醇序貫合並使用,可用於終止停經49天內的……早期妊娠!?”

她觸電般嚇得將藥丟到一旁,臉色蒼白的望向他:“不是我買的。”

“嗬,”霍景深冷冷一笑,“這家裏除了你還有誰?薑煙,你就這麽不想要我們的孩子,連自己身體都不顧了嗎?你知不知道這種藥不能亂吃,有可能大出血會死人的!”

薑煙心下一驚,忍不住辯駁道:“我都說了跟我沒關係,你整天跟在我身邊難道還不清楚我都做了什麽嗎?我哪有機會買這種東西!?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霍景深聲音喑啞,眼神極為悲哀。

誰都不知道他無意中翻出這藥時翻江倒海的心情,她可以假借上洗手間之名從窗戶逃跑,誰知道她會不會隻是故意裝出乖順的樣子,像是接受了他的說辭,已經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背地裏卻暗度陳倉,偷偷買來打胎藥打算伺機服下。

一想到他要是沒及時發現,這個孩子保不住不說,就連薑煙都可能有生命危險,霍景深便感覺體內有股肆虐的衝動,他幾乎抑製不住。

“信不信由你!”薑煙神色微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她簡直是著魔了,不管這藥跟她有沒有關係,她都沒必要向他解釋!

雙方正僵持不下,隻透了條縫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來,許婆婆出現在兩人麵前,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景深,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霍景深臉上怒氣微斂,示意她接著說。

許婆婆看了薑煙一眼,道:“那藥應該是煙煙她失憶前買的。”

“你怎麽知道?”霍景深眉頭一皺。

許婆婆麵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那天子墨他們發現一個樹洞,我們正好撞見小鳥孵化,沒一會煙煙就走開了,子墨他們問我她怎麽了,我去找煙煙,看到她從一個男人手裏接過了一個快遞。”

她一路尾隨目送薑煙進了臥室,見薑煙左顧右盼,一副心神不寧生怕別人看到的樣子,她就沒有跟薑煙打招呼,隻是薑煙那天的神情一直深深印在她心底。

她一直不知道薑煙究竟買了什麽,又為什麽露出那樣的神情。直至剛才看到霍景深手裏拿著的那盒藥,她出了臥室,放心不下這兩人,便沒有離開,悄悄將門打開了一條縫,聽到霍景深那麽問,她頓時反應了過來,連忙來幫薑煙澄清。

意識到自己很可能誤會了薑煙,霍景深麵色微變,與許婆婆擦肩而過奪門而出。

許婆婆又看向薑煙,柔聲安慰道:“煙煙,景深就是誤解了,你別放在心上。”

“我沒放心上。”薑煙唇角緊抿,“反正他隻是個跟我不相幹的人,我在乎什麽?”

“是嗎?”許婆婆笑眯眯的看著她,一針見血的戳破道,“那你為什麽要生氣?”

“我哪有——”話音剛落,薑煙便閉上嘴,意識到她的表現已經出賣了她。

許婆婆搖頭輕笑,薑煙越是這樣,越是證明她在乎霍景深,否則她也不至於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氣成這樣。

說多錯多,薑煙索性一言不發,許婆婆愛憐的撫了撫她的長發,笑道:“好了,都過去了,別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啊。”

“婆婆,”薑煙抬頭看向她,目光十分誠摯,“謝謝您。”

剛剛要不是許婆婆替她說話,她和霍景深恐怕這會還僵持著呢。

“嗨。”許婆婆一臉不以為意,薑煙要跟她說謝就太生分了。不過如今薑煙失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好在如今薑煙又漸漸跟她熟悉起來了。

另一頭,井鐸得到霍景深的交代,立刻去查了薑煙的網購記錄,隨後向霍景深匯報道:“七少,薑煙小姐的確買了打胎藥,但不是最近,而是在她失憶前。”

霍景深瞳孔微縮。

這麽說,真是他太過著急誤會了薑煙?

他頓時坐不住,起身便朝臥室方向走去,井鐸連忙追問:“七少,您要去哪?”

“道歉。”霍景深頭也不回。

井鐸神色了然,能讓大名鼎鼎的霍七少服軟的,也就那人了。

霍景深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想推門進去,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不用說,薑煙肯定是故技重施,又拿櫃子在後麵抵著門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隱隱不滿,不是不滿薑煙將他關在門外,而是她不聽話又亂下床,她的腳本來就崴傷了,要是再亂動,恐怕短時間內是好不了了。

不過要是這樣能斷絕她逃跑的心思,他倒是很樂意。

“煙兒。”霍景深收起思緒,斟酌著輕輕敲了敲門,“你開開門好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屋內,薑煙將書翻過一頁,神色平靜如常,仿佛什麽也沒聽到。

等了一會,見她明擺著是不打算給他開門了,霍景深也不惱,反而唇角微微上翹,整個人都透著愉悅的氣息:“那我就在這裏說吧。”

他收斂了笑意,語氣很是鄭重:“煙兒,我剛剛派人查過了,你的確不是最近買的藥,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認定是你的錯,我向你保證,以後遇到任何事情,我會第一時間跟你溝通,不會再不分青紅皂白的發火,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