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你快來看!咱們的兒子回來了!”
聽見妻子這麽說,又看到她懷中的嬰兒,許先生非但沒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麵色蒼白。
想到他和霍景深的交易,傳聞中霍景深如何可怕,他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連忙丟下買來的東西上前就要從許太太懷中奪過孩子:“別胡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兒子已經死了嗎?你又開始說胡話了,快吃藥!”
許太太指骨泛青,表情倔強中帶著一絲委屈,就是不讓他抱走孩子,她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寶貝,怎麽能再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從她眼前奪走!?
“夠了。”薑煙冷聲開口,兩人不由自主的停下動作,不約而同的朝她望來。
薑煙麵色平靜的陳述事實:“你不用再裝了,我知道你太太沒瘋,這孩子也不是我的,我讓人做過DNA鑒定了。”
許先生渾身一僵,滿臉欲言又止,不知該不該問霍景深知不知道這件事。
他隻知道自己完了,不管這件事是不是從他這裏泄露出去的,霍景深都很有可能將這筆賬算到他們頭上,如果隻是其他,他倒不怕,但就怕會影響到許太太的治療。
“究竟是怎麽回事?”薑煙目光如炬的盯著他,許先生頓時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緊迫感,他唇角緊抿,額頭悄然滑下一滴冷汗。
察覺到他在顧慮什麽,薑煙又道:“隻要你老實告訴我,我保證這件事不會牽連到你,霍景深那邊我也會跟他說,你不用有任何顧慮。但如果你不肯說,那我隻能去問他,到時會造成什麽後果就不是我能控製的了。”
許先生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他目光遊移,一會看看薑煙,一會又收回視線,遲疑了半天終於認命般的歎了口氣:“我說,我全都說。”
緊接著他便將霍景深主動找上門來提出跟他做一個交易的事告訴了薑煙。
當初霍景深提出用他孩子來換他妻子的命,他妻子的病耽擱不起,孩子反正也不會有事,他就答應了,並在薑煙生產那天將孩子抱來給霍景深,隨後向妻子謊稱孩子已經死了。
誰知他妻子堅持她昏迷過去前還見過孩子,這麽短時間內孩子怎麽會突然夭折?
就算他再三重申是護士失誤,她依然不相信,每天以淚洗麵甚至精神都有些失常起來,醫生更是告訴他像她這樣精神極度不穩定的情況,很可能會影響到後續的治療。
無奈之下,他隻好將實情告訴妻子,原以為她能理解,誰知那天她卻趁他不注意偷跑出病房找到了薑煙,雖然他及時將人拉了回去,但她的存在還是暴露了。
原以為霍景深會因此大發雷霆,甚至說他們違約,誰知他什麽也沒說,隻讓井鐸來通知他們,讓他們對外謊稱許太太因失子之痛痛不欲生,導致精神出了問題,看到孩子就以為是自己的。
此後薑煙轉院,而他們的日子也趨近風平浪靜,雖然許太太還因為他擅自主張的舉動時不時埋怨他,但她也明白,霍景深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也許他們隻能忍痛割舍掉這個孩子了。
誰知就在她滿心絕望就要死心時,卻突然峰回路轉,薑煙竟主動抱著孩子來找他們了!
“我孩子在哪!?”薑煙猛地握住許先生的肩膀,語氣分外急切,銳利的眼神看得許先生一怔,氣勢頓時短了幾分:“我、我不知道……”
薑煙卻篤定他在撒謊:“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許先生簡直是欲哭無淚,他連忙辯解道:“薑小姐,我是真不知道,我那天隻是把孩子交給了霍總,其他我什麽也不知道!”
“二嫂!”慕吟吟連忙上前阻止薑煙,“你別激動,他應該沒撒謊,二哥怎麽會讓他知道孩子的去向呢?”
薑煙想了想還真是如此,她瀕臨失去的理智恢複過來,仔細審視著許先生,沒發現說謊的跡象。
但她還是不死心:“那你看到什麽了嗎?任何事,不管多微小的事都可以,你好好回憶一下,當時霍景深抱著孩子嗎?”
許先生連忙微微頷首,隨即麵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
他艱難的回想片刻,道:“沒有,當時霍總身邊沒有孩子。”
薑煙瞳孔微縮,她當時剛生完孩子筋疲力盡直接昏睡了過去,根本不知道在她睡著時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孩子究竟是什麽時候被抱走的。
她眼前立刻浮現出了陸廷遇的身影,隨即她搖搖頭,將他的形象甩出腦海。
就算確定孩子是什麽時候被抱走的又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孩子的下落。
薑煙失魂落魄的走出病房,慕吟吟便代她朝許先生許太太道:“謝謝。”
說罷她連忙跟上薑煙的步伐,直到那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許先生依然沒回過神,有種被掉下來的餡餅砸中的一種不真實的喜悅感。
薑煙沒抱走孩子?這意味著什麽?難道他們的孩子回來了?在被別人抱走一段時間後又回到他們身邊了?
他心頭不禁迸發出一股喜悅,還帶著對兩人前景的擔憂,但眼下不管怎麽說,孩子能回到身邊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事。
“吟吟,借我手機一下。”薑煙朝慕吟吟伸出手,慕吟吟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立刻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機遞給她。
薑煙匆忙的輸入一串號碼,她手指顫抖得厲害,輸了半天才輸對。
鈴聲響起的一瞬間,她的喉嚨也跟著發緊,所有景物與聲音都被一並抽離,偌大的世界隻剩下那頭的話音,她迫切的想知道,孩子是不是在那個人身邊。
她隱隱有些不安,擔心那個人不會接陌生人的電話,但事實證明她多慮了,對方很快接了起來,聲音十分溫和:“女兒。”
薑煙瞳孔微縮,來不及探究薑淵柏為什麽會知道是她:“你把孩子還給我!”
薑淵柏沉默了片刻,輕輕笑了起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