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火燒警察分駐所昨夜大行動,抓了三十六人,村長臧佰傳卻不知道,一大早丁助理慌忙來叫他。說:
“村長,太君村長叫你馬上去村上。”
“出什麽事啦?”臧佰傳問。
“警察抓了人。”
“抓了什麽人?”
警察抓了沒完成出荷任務的人,囚在關押室裏,村助理來叫村長,是佐佐木九右衛門讓來叫的。
架火燒部落村出荷任務還差三百多噸,家家戶戶收得差不多,能交起糧的都交了,剩下的都是交不起糧的戶。他們為留下一口吃的,豁出老命任罰任打。
臧佰傳到村上時,見三十六人跪在地上,他經過,一片哀求聲:“村長,救救我們啊!”
“實在沒糧可交……”
那一刻臧村長腿有些發軟,給同村鄉親哭嚎哀求聲喊軟的。他進村公所副村長辦公室,白所長在場。
“你說吧!”佐佐木九右衛門讓警察所長說。
“村長,”白所長假謙恭道,“這些人死豬不怕開水燙,有糧不交,舍命不舍食兒,通通抓來啦。”
臧佰傳望眼佐佐木九右衛門,副村長眼圈發青,眼珠子卻布滿血絲。昨夜他肯定參與抓人。
“村長,你看怎麽處理?”白所長問,有些考驗人的味道。
臧佰傳再一次望佐佐木九右衛門,說:“太君的意思呢?”
“你是村長。”佐佐木九右衛門這樣說。
一個日本人,一個警察所長,一隻虎一隻狼,麵對兩隻食肉猛獸,說不讓它們吃肉?臧佰傳心明鏡他們兩人已經決定怎麽處理這些人,還來這一套,村長救不了入了虎口狼嘴的獵物。臧佰傳說:
“照規矩辦。”
出荷糧的規矩日本人定的,村長要執行,交糧戶也要執行。出荷割當量未完成,要挨打受罰。
“臧村長,他們是白所長說的死豬不怕開水燙,”佐佐木九右衛門說出的處理決定,嚇臧佰傳一跳,萬沒想到日本人會這樣狠處理,他說,“送他們到憲兵隊聽聽狼狗叫,豬怕狗吧。”
憲兵隊養狼狗,聽說狼狗喂人肉。
“太君……”臧佰傳企圖說服將人留下,剛開口,見白所長眼裏陰謀鳥在飛翔,轉了話題,問,“都送去?”
“通通送去!”佐佐木九右衛門說。
臧佰傳心裏發顫,到了憲兵隊還能活著回來嗎?因幾百斤糧食丟掉條命,自家糧倉存有數百噸糧食,如果能用它換取鄉親們的性命,他毫不遲疑去兌換。可惜,沒給他這個行善的機會。事實上,即使這些人交上出荷糧,他們也將被帶走,當然不是去憲兵隊,有絕密的用場,幫凶抓人白所長也不知道真相。昨夜,佐佐木九右衛門問白所長:
“有多少戶沒交齊糧食?”
“三十多戶。”
“通通的把他們抓來。”
“太君,抓人沒跟臧村長打聲招呼,他……”白所長恰到好處地挑撥,臧佰傳又被居心叵測的警察所長整一回。
“他算什麽,什麽都不是。”佐佐木九右衛門輕視道。
叫來臧佰傳,多此一舉地問他怎麽處理,白所長出的道兒,如果臧佰傳公然袒護村民,那必然激怒佐佐木九右衛門。聰明的臧佰傳識破詭計,沒讓警察所長幸災樂禍成。
“汽車馬上就到。”佐佐木九右衛門說,“我們去迎接!”
他們走出村公所辦公室,憲兵隊的汽車正開進來,佐佐木九右衛門同跟車來的一個中尉說話,然後對恭候在一旁的白所長說:
“木頭的裝上車!”
白所長隨即指揮警察將村民拉起,塞入帶篷汽車,差不多裝完的時候,佐佐木九右衛門指一個叫王偏臉的村民,命令警察道:
“把他留下!”
王偏臉慶幸自己沒被帶走,警察把他送到警所關押室,憲兵隊的汽車拉走三十五名村民,留下王偏臉一人。
重新回到村公所辦公室,佐佐木九右衛門說:“我留下一個人,就是讓全村人知道,出荷糧割當量少一顆,就要受到應有懲罰。白所長,這人交給你們警所,每天讓村民看見他,具體怎麽做,你明白。”
“明白,太君,我明白。”白所長說。
“三天後封村……”
臧佰傳眼看著副村長安排工作,自己沒事兒似的一直呆在一旁,大多的情形下都是這樣,佐佐木九右衛門打發走白所長,才說:“臧村長,出荷任務因這三十幾戶未完成,你看怎麽辦?”
架火燒的出荷糧任務還差三百多噸,村長知道這個數字,他試探地說:“他們沒交,三百多噸完成很困難。”
“不完成不行,我們是模範村。”佐佐木九右衛門強硬地說。
“太君,您的意思?”
佐佐木九右衛門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臧佰傳,要說的話全在目光裏,他心裏毛愣愣的,不會是讓臧家出三百多噸糧食吧?
日本人盯上臧家糧倉,欠任務的三百多噸糧打算讓他出,另外追加兩百頓特別貢獻糧,也要臧家出。佐佐木九右衛門主張,但他不直接出麵,他打算回縣,幾天後會有人找臧佰傳,情願不情願都要交足這些糧。
“臧村長,你是不是請示縣上減免……”佐佐木九右衛門卻這樣說。
“如果可能的話,三百多噸糧架火燒實在拿不出來。”
“我今天就回縣城,請示看看是否能減免。”佐佐木九右衛門假惺惺道。回縣他要做的正好跟說的相反,主動說多交兩百噸特別貢獻糧,羊毛出在臧佰傳身上。
鬼魔道眼兒的佐佐木九右衛門,臧佰傳看出他在說假話,到了縣上不知出什麽壞主意呢!既然說去請示減免出荷糧數量,對架火燒總歸是好事,他說了番感激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