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碰巧遇到然後跟蹤但進不去酒店的孫有為拚命和兩人解釋這隻是巧合時,許朝陽這邊也稍稍鬆口氣。
不怪他懷疑,實在是柳湘表現太奇怪了好吧,動不動就紅臉,紅給誰看?
許朝陽放下手機,一抬頭就看見蘇暖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許朝陽掩下幾分心虛,“怎麽了?”
蘇暖暖淺淺一笑,“晚上要出去慶祝一下嗎?”
“什麽?”
“慶祝你大仇得報啊。”
許朝陽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蘇暖暖說的是那個毒販集團被端一事。
他也是才知道,那個“蛇”居然是警方的臥底,在那裏二十年才站穩腳跟,這次和警方裏應外合,幾乎是把那些毒販的高層一網打盡,小嘍囉就沒辦法了,人太分散,根本沒法解決掉,隻解決了幾個大頭目。
而許朝陽在其中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正是成功把他抓獲,“蛇”才在爭奪三把手這件事上更勝一籌,奠定了最後行動的基礎,因此警局已經準備要給他頒發勳章了。
那夥人死的死,逃的逃,許朝陽確實也算大仇得報,“行,那我們今晚就在家吃火鍋慶祝一下!”
蘇暖暖麵上有幾分失落,“隻是吃火鍋嗎?你就沒什麽想做的事嗎?”
“沒有,我吃火鍋就行了。”
蘇暖暖有幾分無奈,許朝陽現在的習慣和她的喜好嚴重趨同,她其實更希望許朝陽做自己喜歡做的,吃自己喜歡吃的,而不是完全遷就她。
但——
蘇暖暖看著發自內心開心的許朝陽,也許這些也已經成了許朝陽的喜好,她輕輕應道,“好。”
不過兩人晚上沒吃成火鍋,因為黎姝發來邀約,邀請蘇暖暖吃晚飯,要求她一個人來。
許朝陽十分不讚同,蘇暖暖直接發消息給黎姝。
[你會對我不利嗎?還是,隻是談話?]
黎姝很久才回複。
[隻是談話。]
蘇暖暖給許朝陽看黎姝的消息。
許朝陽看看消息,看看她,無奈道,“真要去?”
蘇暖暖點頭,“我覺得黎姝這次確實沒有惡意。”
說來很奇怪,黎姝做了這麽多,但蘇暖暖總有一絲對方留有餘地的錯覺,而理智上思考,她的錯覺很有可能是真相。
她有種預感,這次晚宴不同尋常,或許是她唯一知道黎姝做這一切的原因的機會了。
許朝陽略作思考,“我在外麵等你。”
蘇暖暖單刀赴會,而許朝陽則是提前和廖義通了氣。
黎姝選在淮市號稱最高的“空中餐廳”用餐,足有百米高。
如果陰謀論一點兒,黎姝怒從心起,把蘇暖暖推下去也是有可能的,但蘇暖暖卻沒有表達任何異議。
她走進四麵都是透明玻璃的餐廳,黎姝背對著她,問出了這個問題,“這麽高,摔下去大概是活不了的,你不怕我把你推下去嗎?”
蘇暖暖坐在門的這邊,也隨著她看窗外的夜色與燈光,“你不會的。”
黎姝轉過身來,輕笑一聲,坐在蘇暖暖對麵,眼睛眨也不眨地瞧著她,“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我以為你會挺不過去。”
蘇暖暖沒什麽表情,隻沉靜答她,“但你看起來並不失望?”
她用的是問句,但黎姝看著她的眼睛,卻知道她心裏有了答案。
沉默一瞬,敲門聲響起,是黎姝之前就點好的菜。
裏麵有大部分是蘇暖暖喜歡吃的,黎姝抬手,“請?”
蘇暖暖拿起筷子,細細品嚐起來。
兩人仿佛真的隻是來吃一頓簡單便飯的老朋友,可惜飯菜的味道一般。
蘇暖暖放下筷子,擦拭嘴角,看向同樣停了筷子的黎姝,歎口氣,“我以為你是因為這裏的飯菜好吃選這裏的。”
黎姝聳了聳肩,拿起濕紙巾擦手,“很可惜,並不是,我隻是因為這裏風景更好。”
蘇暖暖看向窗外,“更高?”
“自然,站得高,看得遠,風景自然也是更好的。”
“看來我晚上回去還是能吃上火鍋的。”
“看情況,應該可以。”
“我本來覺得,我們很適合當朋友。”
黎姝抿著紅酒的動作一頓,稍稍放下酒杯,“那現在呢?”
“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麽這麽討厭我了嗎?”
黎姝輕輕放下酒杯,走到窗邊,蘇暖暖也過去。
腳下也是透明的,一眼望去,深不見底,看一眼就要頭暈。
“你查過我吧?程問桀應該知道得更多。”
“查過,但隻有表層信息,而且,這和你討厭我沒有直接關係。”
黎姝搖頭,似乎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她笑出了聲,帶著嘲諷的意味,“不,你錯了,有關係的,怎麽會沒關係呢?”
蘇暖暖眸光一凝,準備聆聽她下麵的話,可黎姝話鋒一轉,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覺得我怎麽樣?”
“演技出神入化,我從前......很佩服你,看過你不少影片。”
“所以,你很羨慕我?”
蘇暖暖搖頭,“我不羨慕,你能有這樣的演技是你的天賦和努力造就的,給我時間,我也能達到那樣的高度。”
黎姝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回答,“你說得對,你比我年輕,比我幸運,確實沒必要羨慕我,倒是我,反而要羨慕你才是。”
蘇暖暖眉頭微微皺起。
可緊接著,黎姝的下一句話徹底把她打懵了。
“不,更準確地來說,是嫉妒吧,所以才想要毀了你。”
黎姝說得輕描淡寫,蘇暖暖眼中滿是茫然,“嫉妒?”
“對啊!”黎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想不到?”
蘇暖暖稍作遲疑,點點頭,“為什麽?”
“你見過蝴蝶被折斷翅膀嗎?”
“被什麽折斷?”
“被人的雙手,血淋淋的,直接一掰,一個不會飛的標本就做好了。”
蘇暖暖隱隱好像知道了她要說什麽,她看著這隻美麗的蝴蝶,等待她的下一句。
“你要看嗎?”
“什麽?”蘇暖暖略作驚訝,門適時地被敲響了。
黎姝毫不意外,“請進。”
來人推著一車形狀各異但精致夢幻的玻璃瓶進來了,而玻璃瓶裏麵,則是一隻隻美麗又脆弱的蝴蝶。
它們的翅膀消失了,隻留下參差不齊的傷口和無力動彈的身軀。
驚悚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