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問道:“凶手過去沒有案底?”
何培文搖頭,“國家DNA數據庫是近幾年才建立的,以前的犯人都沒有錄入數據庫。”
安佳慧一門心思都在死者是張佳佳身上,喃喃地說道:“要不要通知張東前?他那麽愛老婆女兒,結果現在老婆女兒都不在了,都還是非正常死亡,不知道他會傷心成什麽樣子。”
何培文說道:“既然確認了屍體就是張佳佳,那就該通知他。不過得等一等,咱們再確認一件事情再說。”
安佳慧想到了某種可能,脫口而出:“喬曉燕!”
“對,”何培文點頭,“把喬曉燕的DNA和那縷頭發的DNA對比一下。”
安佳慧遺憾地拍了自己額頭一下,“我怎麽沒想到這點!”
蘇筱玥卻皺著眉搖了搖頭,“不會是她。”
“為什麽不會是她?如果不是她,當初她打電話給張東前勒索那三百萬的時候當真就隻是因為知道張佳佳閉門考研?她就那麽篤定張佳佳不會聯係張東前而穿幫?不可能的,她肯定是知道張佳佳已經死了,回不去了她才敢那麽做!”
蘇筱玥依然搖頭,“不管從心理角度和行為習慣來分析,喬曉燕被抓,已經承認了自己勒索張東前,她都不會再隱瞞張佳佳的行蹤了,她知道隱瞞根本沒有用,警方遲早會找到張佳佳,但她沒有,她是真的不知道。”
安佳慧搖頭反駁:“那可不一定,勒索錢財與殺人害命可不是同一個級別的犯罪,量刑更不相同,她這一點可分得很清楚。”
蘇筱玥還想辯解,被何培文攔住了,“蘇法醫,現在沒有懷疑目標,既然想到了喬曉燕,那就檢測一下她的DNA,排除了大家就更放心一些。”
蘇筱玥倒也不多做糾纏,站起來往法醫室走,“你們等著,我用最快的方法檢測,幾個小時就會出結果。”
安佳慧有些坐不住了,嘴裏念念有詞,“屍體確認是張佳佳,那麽張佳佳的手機就應該在凶手手裏,九月二十一號打給張東前的電話就是凶手打的,凶手是個女人!還能模仿張佳佳說話,不是喬曉燕還能是誰?”
“喬曉燕與張佳佳體型差不多,她一個人怎麽能製服張佳佳?並將張佳佳搬運到那麽遠的山裏,吊死在樹上?”
“還有她殺張佳佳的動機是什麽?就因為她奶奶偏愛張佳佳嗎?這也太不可理喻了吧!林隊去抓捕她的時候,她奶奶抓傷筱玥姐都要拚命保護她,可見她奶奶很在乎她的呀!”
周衛威不以為意,“DNA結果出來後,若真是她,把人從看守所裏提出來一問不就知道了嗎?幹什麽還要一個人在這兒抓耳撓腮地想。”
安佳慧瞪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蹭到法醫室,問忙碌的蘇筱玥:“筱玥姐,你說凶手為什麽要用張佳佳的手機給張東前打電話?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蘇筱玥一邊忙著做DNA檢測,一邊偷閑地回答她,“我猜想凶手是不想張東前發現張佳佳已經失蹤了,以此來故意拖延殺害張佳佳的時間。”
說到這兒,她口氣一頓,連手裏做的事也停了下來,緩慢地抬頭看向安佳慧。
安佳慧莫名其妙,“怎麽了?”
蘇筱玥搖了下頭,低頭繼續做事。
如果喬曉燕不是凶手,為什麽在她給張東前打過那個勒索電話之後,冒充張佳佳給張東前打電話的人,再沒有用張佳佳的手機給張東前打過報平安的電話了?
答案隻有一個,凶手知道張東前已經知曉女兒被綁架了。
如此一來,嫌疑最大的還是喬曉燕。
可是凶手如果是喬曉燕,她早在四十多天前就殺了張佳佳,為什麽要過了那麽久之後才想起要打電話勒索張東前?
蘇筱玥手上工作不停,大腦也在飛速運轉,她極力回憶喬曉燕被捕時的一言一行,能想起的全是她失控地嘶吼——
“我說了多少次了,我沒有綁架張佳佳!我真的、真的沒有綁架她!”
你沒有綁架她,而是殺了她!
是你嗎?喬曉燕!
蘇筱玥將手中生物製劑放進機器裏麵,抬頭時說了句:“不是她!”
一直在旁看她忙碌的安佳慧卻聽懂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有些苦惱地辯解道:
“那你如何解釋自從她打勒索電話給張東前之後,用張佳佳手機打給張東前報平安的電話就再也沒有打過一次了呢?”
蘇筱玥不答反問,“如果你是喬曉燕,四十多天前已經殺了張佳佳,你會幹什麽?是繼續用張佳佳的手機給張東前打電話偽裝張佳佳平安無事?還是打電話去勒索三百萬?”
安佳慧順口說道:“我若殺了人,肯定繼續打電話冒充張佳佳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張佳佳越晚被發現失蹤了,我就越安……全!”
她把自己給說明白了,“是有點解釋不清楚她勒索那三百萬的行為啊。”
蘇筱玥點頭,“正是因為她不知道張佳佳是真的被人綁架了,才會打那個勒索電話,如果真是她殺了張佳佳,她不會自爆張佳佳失蹤的消息給張東前。”
“她打的就是短平快的主意,她打那個勒索電話的時候應該是確認了張佳佳不在家,等張東前支付了贖金之後又發現張佳佳已經回家,根本沒被綁架,即使報警,她也做好了嫁禍沈京林的準備。”
“最重要的是窮凶極惡的殺人犯一般不會還同時想著訛錢,殺人是為了某種目的,如果是為了錢,凶手就不會那麽早殺了張佳佳,讓自己失去敲詐勒索張東前的籌碼。”
“喬曉燕勒索得到三百萬,除掉境外地下錢莊的手續費,最後到手估計也就兩百五十萬左右吧,但她為了成功嫁禍沈京林就轉了一百萬給他,就從這一點來看,喬曉燕就比很多罪犯聰明,在錢上也沒有那麽貪婪。”
“還有從她之前的口供可以看得出來,她勒索張東前是臨時起意,但她卻在短短幾天時間內把所有的細節都想好了,如何打電話勒索,勒索過程中可能出現什麽情況,到如何嫁禍給沈京林,她不僅想到了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