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興奮地傳了過來,“媽,你真好,你昨天不是還說沒有錢嗎?今天就塞了五萬在我枕頭下麵,這錢當我找你借的,等我和媳婦的麵店開起來後就慢慢還給你。”
安佳慧不等陳西開口說話就掛斷了電話,當著陳西的麵給謝楓打電話。
“小楓,幫我查一下陳西所有的錢賬,包括銀行卡和支付寶微信移動支付,最近有沒有提取五萬塊錢的現金。”
電話沒有掛斷,安佳慧點開了擴音等著,很快謝楓就說道,“陳西名下的存款有九萬定期,支付寶餘額為零,微信上有一萬五千二百三十一元錢,昨天下午買菜支付了七十多元錢,這一個月內都沒有提取過現金。”
安佳慧掛斷電話,逼視著緊張得全身顫抖的陳西,“說說吧,你給兒子的那五萬元錢是從哪兒來的?”
陳西可能從來都不知道警方偵查手段是這麽先進利索,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已經把她的經濟查得清清楚楚,連昨天下午偷溜出去為家裏買菜花了多少錢都知道,還有什麽是他們查不到的呢?
此時陳西的心理已經完全崩潰,再沒有抵賴的心思,囁嚅著開了口:“我說!”
安佳慧和吳軍都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西抬頭偷偷瞄了兩人一眼,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液開始講述——
昨天早上七點,陳西一如既往地來到張家,迅速地為張東前準備好早餐,等張東前吃完,她目送司機推著張總離開後就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洗完碗筷,她就開始打掃房間,經過冰箱的時候,她順手打開冰箱看了一下今天晚餐要做的菜。
張老板對吃很講究,每天晚上所用的菜肉都是專門從超市裏買的有機蔬菜和高品質的肉蛋魚,他一個人吃得不多,經常會讓陳西帶些東西回去。
說實話,陳西對現在服務的張家很滿意。
家裏沒有女主人挑三揀四,她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準備早、晚兩餐,多餘的時間打掃房間衛生就行了,每個月工資五千,還包早、午兩餐,當然這兩餐都是她在張家自己做,想吃什麽就做什麽,張老板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小事,更不會像以前服務過的家庭,女主人還嫌棄她吃多了、吃好了。
陳西正用吸塵器打掃衛生,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忙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她也沒有多想就接了起來。
電話裏的聲音一聽就不是人的正常嗓音,她想也沒想就掛斷了,剛把手機放回圍裙口袋就又響了起來,她隻得又接了起來,沒好氣地“喂”了一聲。
那個怪怪的聲音也很直接,“你是張東前家的保姆,叫陳西,對嗎?”
也不等陳西回答,怪聲音就說道:“我想和你做一筆生意……”
像是知道陳西打算掛電話了,對方直接報出了條件,“五萬塊錢!你隻需要幫我一個小忙就能得到五萬塊錢。”
陳西下意識問道:“什麽小忙?”
“幫我下點藥在張東前今晚的菜裏麵,放心,不是死人的毒藥,隻是會讓他睡得久一點,讓他明天不能按時去上班就可以了。”
陳西是個老實人,從來沒有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想也沒想就拒絕道:“不行,萬一藥死人了呢。”
“這很簡單,你去找隻貓兒狗兒喂點藥試一試不就知道死不死人了。”
就在陳西猶豫的片刻,對方遊說道:“這麽輕鬆掙錢的機會,你都不要?”
陳西的兒子和兒媳最近剛好想開個麵館,租鋪麵、裝修花完了他們兩口子的幾萬存款,還差三萬多就向她借。
她正打算今天抽個時間去趟銀行取錢,但若有了這五萬就不用去動用她的存款。
那點存款可是她辛辛苦苦一輩子存的棺材本,借給兒子他們,那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
陳西徹底地心動了,“我到哪兒去拿藥?”
對方就知道她這是答應了,“五萬塊錢和藥已經放在張家花園圍牆縫裏了,你直接去拿就是。”
陳西很驚訝,問道:“你就不怕我拿了錢不幫你做事?”
對方冷笑一聲:“你就不怕你沒命花那錢嗎?”
陳西聽見這話心頭一驚,這才意識到和自己打交道的人根本不是個善茬,她立即就有些後悔了,害怕給自己惹來無妄之災,但她同時又沒有忍住好奇心,走到花園圍牆邊上去翻找錢和藥,很快她就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看見塞在圍牆縫隙裏的一個黑色垃圾袋。
她從縫隙朝外看了下,發現圍牆外麵就是小區種植的花花草草,那個包裹放在那兒就被茂密的矮植遮擋住了,根本不用擔心會被外麵的人發現。
此時看見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她反倒嚇得不敢去拿了。
陳西四處張望了一下,又空手回到房間裏繼續做事,但心神不寧地什麽事都做不下去。
她很後悔沒有一開始就拒絕對方,若她沒有好奇地去翻找那些東西,是不是就算沒有答應對方,可她一開始又沒有掛斷電話,還把事情問得這麽清楚,對方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沒拿走的黑色塑料袋也像個炸彈一樣放在那兒,陳西擔心下午張老板回家很容易就會看見它,畢竟張家花園裏沒有種任何的樹木花草,各個地方都能一覽無餘。
思來想去,陳西最後還是將那個黑色垃圾袋拿進了屋,把門窗都關好後,她就打開了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當碼得整整齊齊的五萬塊錢顯露出來時,她一下子就沒有那麽多的顧慮了,她幾乎是在瞬間就下了決心:幹!
但她還是擔心會死人,雖然她不太懂法,卻也知道隻要死人的事情就不是小事。
她不想為了五萬塊錢讓自己以後都在監牢裏度過,所以她將錢和裝藥的小玻璃瓶迅速裝進自己的包,匆忙離開了張家。
她到農貿市場去買了一塊豬肝,回到自己家裏,把豬肝煮熟,然後又從玻璃瓶裏麵倒出一粒藥碾碎,放進豬肝裏攪拌均勻就提著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