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培文搶先一步踹開了門,直撲臥室,“不許動!”

被子裏麵的人翻個身嘟嚕道,“神經病啊,大半夜地發什麽瘋?”

周衛威一把掀開被子,左手抓住男人胳膊一擰,屈膝死死壓住側臥的男人,右手的槍直接頂住男人太陽穴,厲聲嗬斥道:“不許動!”

男人的慘叫聲打破了寂靜的夜晚,所有的掙紮都被周衛威鐵塔般的重量壓製住。

“衛生間沒人。”

“書房沒人。”

“次臥沒人。”

“衣櫃沒人。”

男人的疼痛剛緩就開始叫嚷,“你們誰呀?這樣明目張膽地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周衛威順手給了他一巴掌,把人從**拎了起來,“我們就是警察。”

男人被周衛威那一膝蓋頂得渾身痛得齜牙咧齒,吸著氣問:“我犯什麽事兒了?”

周衛威拽著人出了臥室,伸手從腰間拿出手銬,把人雙手一銬,這才鬆開了人,“那得問問你自己。”

一切發生太快,整個行動結束還不到一分鍾。

安佳慧也拖著“嗚嗚嗚嗚”得眼淚鼻涕都出來的女人進了房間,把人往男人身邊一推,摁著蹲下去,“老實點!”

女人哆哆嗦嗦地抓住男人,張了幾次嘴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何培文不動聲色地瞪了安佳慧一眼,嘴裏卻問道:“羅煉兵,對嗎?”

男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認出了何培文和安佳慧,“你、你們是市公安局的?”

周衛威“呦”了一聲,“終於認出我們了?”

男人立即激動起來,“你們抓我幹什麽?”

何培文沒有理他,對周衛威嗬斥了一句:“還不趕緊去搜查。”

周衛威一回頭,發現其他人都開始幹活了,趕緊“哎”一聲,做事去了。

一個小時候,擠滿了三室兩廳的警察們都陸陸續續過來衝何培文搖頭。

羅煉兵因為見過幾次何培文等人,壯著膽子問道:“你們究竟在找什麽?”

何培文開口問道:“上一次你推著張東前來市公安局,我們的法醫給他抽血檢查的事,你還記得嗎?”

羅煉兵點頭,“記得啊,當時張總暈血,還差點暈厥過去,幸好蘇法醫有經驗,很快就緩了過來。”

何培文有點後悔自己不該著急在這兒就開始詢問起來,若是回局裏再問,有蘇法醫在旁邊看著,能幫他分辨出羅煉兵有沒有撒謊,此時他看羅煉兵,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在撒謊。

可已經開始問了,就不能半途而廢,隻得接著問道:“蘇法醫救治張東前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羅煉兵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就幫著蘇法醫照顧我們張總,那種時候,我作為張總的助理還能幹什麽?”

何培文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羅煉兵,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可他還是什麽也沒有看出來,也無法判斷羅煉兵說的是真話還是在撒謊。

何培文鬱悶得想要發火,站起身來沒好氣地吩咐道:“帶回去。”

“不是,”羅煉兵掙紮著想甩開來拽他的警察,“我到底犯了什麽事?你們總得告訴我一聲啊,就這樣闖進家裏抓我,總得給個理由吧。警察也要依法辦事不是,你們這樣是違法的!”

安佳慧煩躁地嗬斥道:“閉嘴!我們有羈押嫌疑人四十八個小時的權利。”

羅煉兵立即閉了嘴,隨後又說道:“能讓我穿件厚衣服嗎?”

他身上還穿著單薄的睡衣,安佳慧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向何培文。

何培文微微點頭,安佳慧這才示意押著羅煉兵的同事把人帶進臥室穿衣服。

回到市局,何培文直奔法醫室去,走到門口,腳步一頓,思索了片刻又轉了回去,叫過安佳慧說道:“我們馬上要審訊羅煉兵,你去把蘇法醫叫到隔壁觀察室,讓她幫忙盯著點。”

盯著點什麽,他沒有說,但安佳慧心領神會,答應一聲轉身就往法醫室跑。

法醫室裏,蘇筱玥正在吃她萬年不變的早餐:牛奶、水煮蛋和包子。

安佳慧一看就知道包子和雞蛋是市局食堂買的,嫌棄地一癟嘴,“食堂的包子你也吃得下去?早知道我回來的時候就給你帶幾個陶氏包子了。”

蘇筱玥喝了口牛奶說道:“我覺得還行,沒你說的那麽難吃。抓到人了?”

安佳慧想起了正事,連忙說道:“抓了,馬上要審訊,何副讓你去看看。”

蘇筱玥點點頭,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好,我馬上就來。”

“你吃慢點,不急。”

蘇筱玥已經站起來,把喝完的牛奶盒扔進垃圾桶,“走吧。”

一個小時後,蘇筱玥對何培文說道:“他所有的反應都很自然,要麽真的不是他幹的,要麽就裝得太像了。”

何培文一臉絕望地問道:“那該怎麽辦?”

這話若是林暉問出來,估計市局人人都覺得遭到了雷劈,但由何培文問出,沒人覺得奇怪。

安佳慧抱怨道:“咱們市局為什麽隻有審訊室裏有監控?”

蘇筱玥眼見何培文就要發飆了,馬上說道:“我記得那天羅煉兵沒有戴手套。”

安佳慧在何培文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興奮說道:“我去送痕檢!”

蘇筱玥一把拉住她,“你不知道是哪個玻璃管,還是我去吧。”

何培文聽見痕檢二字才反應過來,臉上一喜,“指紋!”

半個小時後,何培文再次坐到了審訊室裏,一掃剛才的崩潰,對呆怔的羅煉兵說道:“你再狡辯也沒用了,我們已經在那天被調包的標本管上找到你的指紋了,鐵證如山,你若再狡辯,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說說吧,那具女屍是誰?是不是你殺害的?”

羅煉兵半晌沒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像反應了過來,想要跳起來,卻被禁錮在了審訊椅上。

“什麽指紋?我的指紋怎麽了?”

何培文覺得這審訊沒法進行下去了,他甚至懷疑今年水逆當道,審訊的嫌疑犯個個都是硬茬,全都拒不認罪、死不交代。

羅煉兵一副比他更崩潰的樣子,“什麽女屍?你們懷疑我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