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上班族,起得比較早,聽見吳大娘的慘叫聲,他們就出去看,見吳大娘從向家跌跌撞撞地衝出來,全身抖個不停,嘴裏隻重複一個“救”字,結果話沒說出來就暈厥了,鄰居那男的以為向家有人得急病了,一邊招呼自己老婆照顧昏過去的吳大娘,自己進向家看看能幫上什麽忙。”
安佳慧“哎”了一聲,“結果你都知道了,幸好還有個吳大娘每天來他們家,否則根本不會知道這一家三口出事了,隻怕要等到屍體發臭生蛆了才會發現。”
“那可不一定,”她們已經走到車邊,蘇筱玥轉身就要往警車裏鑽,被安佳慧一把拉住,追問她,“什麽不一定?”
蘇筱玥笑著甩開她的手,“走了!”
安佳慧“咦”了一聲,“話還沒說完呢,就想走?”
周衛威從身後推了她一把,“上車再說。”
安佳慧不滿地鑽進了車子,向跟上來的周衛威嘀咕,“你又不知道,說什麽說!”
周衛威一屁股把她擠到裏麵,坐到了她旁邊,“這麽簡單的原因,有什麽不知道的。”
安佳慧一癟嘴,“你知道我們剛才說什麽了?”
“不就是說如果不是吳大娘每天到死者家,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發現屍體嗎?蘇法醫說不一定。”
安佳慧眼睛一亮,“你知道?”
車子啟動,慢慢往小區外開去,安佳慧難得不用充當司機,抓住周衛威問:“你到底知不知道?”
周衛威下意識就要撇嘴,想到這麽做的後果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及時製止了自己的動作,說道:“當然知道!”
不等安佳慧表示不相信,就搶先說道:“哎……哎……別拉我!”
周衛威救回自己的手,說:“向家幾個月沒人出入,或許鄰居不會在意,但單位和學校裏的同事和同學不會不在意,特別是向卓凱和他老婆都在上班,既不請假又不見人,單位不可能置之不理,還有還在上初中的兒子,不要說一個月,一天不上學就有老師打電話到家長那裏去問,如果家長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你說老師會是什麽反應?”
“會找上門。”
“對呀,老師找上門,家裏無人開門,老師會不會覺得奇怪?有沒有可能報警?即便不報警也會通過其他手段聯係家長,是不是?一個初中生平白無故地失蹤,老師也會擔很大的責任的,所以老師絕對不會不了了之。”
周衛威看著安佳慧恍然大悟的神情,不無得意地說了總結語,“所以向家滅門案不一定會拖到屍體發臭生蛆了才被發現。”
安佳慧表情是欽佩的,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欽佩,“你也知道是不一定,那就是也有這種可能了。”
周衛威雙眼一瞪,說了句“強詞奪理”就別過臉去,懶得理睬她了。
安佳慧鼻子哼了一聲,露出勝利的笑容。
張新暗自搖了搖頭,當著一車人的麵實在不好提醒安佳慧,若不是周衛威,換成支隊其他任何一個人,就她這態度,都懶得搭理她,還想讓人教她,癡人說夢呢!
一行人在下午兩點以前回到了市局,技偵的同事們都揣著各自的檢材飛奔回辦公室,迅速投入到檢測中。
蘇筱玥和小薑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解剖台前,他們麵前各有一具屍體,旁邊幾個實習生緊張地捧著筆記本,解剖室裏安靜得隻有清風係統運轉時輕微的嗡嗡聲。
蘇筱玥最先開始動手,嘴裏慢慢說道:“女性,四十一歲,身高一米六二,左側頸動脈有一道寬三點五厘米的傷口……”
實習生刷刷地記錄下她的口述,旁邊還有一台攝像機正對著他們在工作。
此時刑偵支隊大辦公室,安佳慧對著一幫屁股還沒挨到椅子的人唉聲歎氣道:“我們目前手中捏著一個綁架勒索案和一家三口滅門案。林隊和何副什麽時候才回來啊,隊裏就剩我們幾個,我這心裏壓力山大啊!”
張新笑著說道:“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小安子你不是該高興嗎?平時林隊和何副總要耳提麵命地教你這樣說你那樣,現在你可以占山為王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啊。”
安佳慧無力地搖頭,“可我寧願他們天天斥我管我,我這心裏踏實啊,林隊不在還有何副頂著,如今要我來當家做主,壓力山大啊!”
張新嗤笑,“小安子,那哪兒來的自信要為我們刑偵支隊當家做主啊?老板他們走了,也還有周哥頂著前麵嘛,再不濟還有我們幾個,什麽時候輪到剛轉正的你了?”
安佳慧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們周哥還不如我呢。”
周衛威抬頭瞥了她一眼,安佳慧假裝沒看見,但到底顧及周衛威的麵子,轉移了話題。
“向家滅門案現在要等技偵那邊的最後檢測結果才能定性,沒有定性之前我們沒有辦法決定偵查方向,我們現在幹脆重新回到張家的綁架勒索案上來調查。”
見辦公室裏的幾個同事都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異議,安佳慧立即趁熱打鐵地說道:“張佳佳的交際圈我們已經排查完畢,排除綁匪來自張佳佳身邊的人。這是筱玥姐昨晚篩查出來所有與張東前有交往的人,這些人比較雜,有生意上的對手和合作夥伴,還有公司下屬,也有來自生活的親朋好友,我們趁現在這個時間分頭去調查,我已經……”
門口一個後勤探頭進來打斷了她的話,“周哥,有人找你們。”
眾人轉頭看過去,安佳慧先就說了出來,“找我們?到底找誰?”
後勤無奈地一攤手,“那人是來問什麽綁架勒索案的,他說他不相信幾天前去找他了解情況的那個姓安的女警,所以要找我們的負責人,我不可能把他往魏局麵前帶呀,林隊和何副也不在,但既然涉及到案子,而且又提到了姓安的女警,我還是隻能來找你們了。”
安佳慧臉脹得通紅,跳起來就嚷嚷:“他這話什麽意思?他憑什麽不相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