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為了避免自己一門心思地想著吃,便刻意去想案情,突然脫口冒了句:“沈京林沒回家的時間和他辭職的時間都差不多。”
開車的同事隨口說道:“這與綁架張佳佳有關聯嗎?”
安佳慧一時愣住了,她沒想那麽多,隻是想到了這一點就說了出來。
很快,車子停在了市局停車場,林暉拉開車門下去,仰頭打量二樓還亮著燈光的幾間辦公室,輕輕說道:“這不正是我們要查的事情嗎?”
安佳慧和下車的同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在回答剛才的問題。
林暉上樓先去謝楓的辦公室拿資料,經過法醫室就走了進去,正在低頭扒拉盒飯的小薑法醫,一見他就嗲聲說道:“親,上吊也要等我們喘口氣,給你說了要明早才有結果,催也沒用呢親……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林暉繞開小薑法醫點向自己胸前的蘭花指,走進了解剖室。
正站在解剖台前與實習生說話的蘇筱玥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高興歡喜全都浮現出來,笑得很開心,聲音卻很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這次怎麽這麽快?我剛結束,正準備出去吃飯,你呢吃了嗎?”
林暉心疼地看了她纖弱的身形一眼,嘴裏笑道:“上午回來的,看你在忙就沒過來打擾你。你洗洗過來吧,我給你點好了外賣。”
蘇筱玥愉快地答道:“好,馬上。”
林暉轉身出了解剖室,小薑看見他非常不爽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林隊,我和小蘇兒一樣勞碌了一天,你愛心晚餐怎麽就沒有我的一份兒?你看看我,就隻能吃口蓋澆飯,親,你就不心疼嗎?”
林暉點了下頭,在小薑法醫驚喜地注視下,淡淡說道:“我心疼我老婆,關你什麽事?”
小薑立即垂首做害羞狀,“阿暉,我對你的愛意猶如那滔滔不絕的江……”
“哐當!”
門板拍在小薑法醫諂媚的臉上,林暉已經消失在門外,小薑一把抹掉臉上的表情,轉身走回桌前,坐下來繼續淡定地吃他的蓋澆飯。
蘇筱玥洗漱完後出來,見小薑一個人坐在桌前幹飯,問道:“阿暉點了外賣,一起過去吃吧,你天天吃蓋澆飯,吃不膩嗎?”
小薑頭也不抬地回絕:“不去!”
蘇筱玥驚奇地一“咦,”,小薑法醫的摳門和周衛威走不出的智商低穀期常年並駕齊驅占據著市局的頭條位置,此時不蹭飯的小薑簡直讓蘇筱玥懷疑此人是不是小薑的本尊。
小薑在蘇筱玥疑惑的注視下硬生生地扳住了自己想要反悔的嘴巴,等蘇筱玥剛走,立即心疼地摸著胸口,一頭栽倒在蓋澆飯上。
蘇筱玥走進林暉辦公室,一看那高檔的外賣盒就知道是從自家餐廳叫過來的私房菜,立即眉開眼笑地坐下來,“餓死我了。”
林暉趕緊遞過剛盛好的湯,“先喝碗湯,暖和一下胃。”
蘇筱玥接過湯碗放下,問他,“出什麽事了嗎?”
那天晚上他那麽急匆匆地離開,兩天後又匆匆忙忙趕了回來,她怎能不多想。
林暉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再次將湯碗遞到她手裏,“魏局把我叫回來,說是出了一個滅門大案,讓我把工作安排一下再走。”
蘇筱玥詫異,“滅門案還沒有定性,魏局就把你叫了回來?”
林暉看著她笑了一下,“魏局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似乎已經認定了滅門案並非男主人發瘋殺了家人再自殺。”
蘇筱玥端著湯碗愣住了,“他怎麽看出來的?”
林暉搖頭,“你們屍檢結果怎麽樣?支持他這個觀點嗎?”
蘇筱玥放下湯碗歎氣,“不支持,但我個人支持魏局的觀點。”
林暉正要說話,看了一眼飯菜,敲了敲湯碗,“先吃飯,吃了再說。”
蘇筱玥“嗯”了一聲,端起湯碗一口氣喝完,連林暉說的“慢點”都顧不得了,放下碗又夾了一個荔枝蝦球喂進嘴裏,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林暉將一碗飯放到她麵前,再次叮囑:“吃慢點,多著呢,沒人和你搶。”
蘇筱玥接過飯來扒拉一口,順口說道:“剛才我叫小薑過來一起吃飯,你猜他怎麽回答我的?”
林暉非常配合地說了句:“不知道。”
蘇筱玥夾了一塊香酥排骨喂到林暉嘴邊,看著他張嘴吃了,說道:“他居然拒絕了!他是不是有心事?”
林暉麵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不知道。”
蘇筱玥邊吃邊點頭,“你當然不知道了,連我這一個辦公室上班的人都不知道呢,你就更不用說了。”
林暉立即給她夾了一個蝦球來感謝她對自己的體諒,然後非常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解剖的是那具女屍?”
“嗯,基本排除其他可能,身上沒有其他傷口,體內沒有殘留其他化學毒物成分,衣服上的血跡隻有她自己的,致死原因就是左側頸動脈的那一刀。”
“哎——”她長歎一聲放下了筷子,小聲說道:“一刀斃命應該不會太痛苦吧,所以她眼中的恐懼沒有她兒子那麽強烈。兒子應該是聽見了父母房間裏的動靜過來查看,或許看見了母親死亡的慘狀才會那麽恐懼,轉身想逃,所以一隻拖鞋掉在了父母臥室門口,被凶手追到餐桌旁從背後捅了幾刀,兒子有過掙紮搏鬥,所以雙手有抵抗傷,但最終被殺死在那兒。”
林暉有點後悔自己為了轉移話題而提及案情,讓蘇筱玥都沒有心思再吃飯了。
他又為她夾了點菜放進碗裏,溫和催促:“吃完了再說。”
蘇筱玥揉了一下胃,想到今晚特定得加班了,沒有足夠的體力是幹不完剩餘的活兒的,立即乖乖地端起碗來繼續吃。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林暉才說:“你用了凶手二字,看來你確實支持魏局的看法,已經認定這不是向卓凱殺了老婆孩子然後自殺的行為?”
蘇筱玥吃飽了心情很是放鬆,順口開玩笑道:“是向卓凱殺的人,也可以稱他為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