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暉也緊跟著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拿去讓痕檢的人提取上麵的指紋,特別注意開機鍵和數字六上麵的指紋。”
潘丁看了看蘇筱玥,又把林暉盯了半天,懷疑問道:“你們兩個想到了什麽?”
林暉眯眼看著他,對他做了個“胖丁”的口型,潘丁跳起來抱起筆記本電腦就跑,憤怒的咆哮在走廊上飄**——
“好你個林暉,就知道支使你潘老爹做這幹那,良心都被狗吃了!”
林暉仿佛沒聽見這指控一般,點了點審訊室的方向說道:“沈京林所有涉及到喬曉燕的口供都在撒謊,綁架勒索的細節也都很含糊。一、他關於綁架張佳佳的細節完全是因為我的問題而捏造出來的,他隻知道安眠藥可以致人睡覺,卻不知道安眠藥根本不叫安眠藥,這說明他從來沒有接觸到這種精神類藥品,如果他看過,至少記得其中一兩個字,但他完全不知道。”
“二、關於關押張佳佳的地點,他根本就不知道。綁架勒索案他都一口承認了,何必要撒謊說把張佳佳就關在現在住的朋友家裏,這樣一來,喬曉燕就不可能沒見過張佳佳,這與他想要為喬曉燕脫罪的想法衝突,這隻能說明他在撒謊,卻又沒來得及想好謊話就說了出來。”
“三、沈京林所有關於喬曉燕的回答都是前後矛盾的,而且隻要我提到喬曉燕,他都會情緒激動,極力向我證明綁架勒索是他幹的,越想證明就越容易出錯。”
蘇筱玥皺眉說道:“他為什麽否認與喬曉燕的朋友關係?另外,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他對喬曉燕這個名字是完全陌生的,他並不知道與他聊天的恩愛女子叫喬曉燕,他當時的表情不是偽裝出來的。”
林暉點頭說道:“所以你才會問潘丁筆記本電腦有沒有開機密碼,我才會讓痕檢提取電腦上的指紋。”
何培文一拍腦袋:“原來你們倆都是想證明喬曉燕是不是和沈京林同居的女人?”
林暉皺眉問道:“不然呢?”
詭異的安靜從旁聽室跟到了此刻的會議室,蘇筱玥非常體貼地打破了這安靜,“我覺得沈京林極有可能並不是綁架勒索案的主犯。”
林暉點頭,“因為他說不出細節,雖然我隻問了如何綁架張佳佳這一個細節問題,但他的回答已經漏洞百出。我之所以沒有繼續問下去,就是想看看老潘他們搜查到了什麽證據。”
蘇筱玥若有所思地提醒:“林隊,你再審問的時候可以從喬曉燕方麵入手。”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但要等電腦上的指紋對比結果出來了才行。”
這時小薑法醫拿著一遝資料打著哈欠進來,焉眉耷眼地遞給林暉,“滅門案的屍檢報告和DNA數據對比結果,全都在這兒了。我補覺去了,十二點之前誰敢叫醒我我跟誰急。”
林暉接過資料仔細看了一遍後遞給何培文,等大家傳閱了那些資料之後,林暉問:“對這個案子,你們有什麽想法?”
幾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搖頭。
林暉翻到DNA數據那一頁,說道:“向家滅門案現在可以定性為有預謀的他殺,而非向卓凱殺了老婆孩子後自殺。”
幾個人表情一驚,齊刷刷地張開嘴,卻又沒敢把那個帶問號的啊字發出來。
林暉點著資料說道:“向卓凱右側睡衣上的血跡檢測到的DNA是她老婆的,如果是向卓凱殺了他的老婆,那麽那個時候他應該站在床的右側,也就是李芮珴睡的這一邊,這從李芮珴脖子上從左向右的傷口可以確定,殺她的凶手就是站立在這個位置殺死她的。”
“如果向卓凱是凶手,那麽從李芮珴左側頸動脈噴濺出來的血就不會染到向卓凱右側衣服上,而且向卓凱衣服的背部染上的大片血跡全都是李芮珴的。而他自己的血跡全部在左側胸前衣襟以及坐著的沙發上,這說明了什麽?”
何培文脫口說道:“這說明李芮珴被殺的時候,向卓凱還睡在她身邊。”
林暉點頭,“所以向卓凱不可能是殺死李芮珴的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吳軍疑惑道:“可是這也不對呀,哪個男人見到自己的老婆被人殺死的時候不反抗?但從床鋪上的痕跡和血跡來看,向卓凱一直都沒有反抗掙紮。”
蘇筱玥點頭,“這一點我在勘查現場的時候也注意到了,不僅僅是沒有反抗掙紮,向卓凱的表情還很安詳平靜,當時我就覺得不像是一個殺了家人後自殺時該有的表情,潘科曾經解釋說是因為他覺得解脫了,所以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但我覺得不是。”
“另外還有一點我給林隊提過,重度抑鬱患者或許因為情緒低落厭世而有自殘和自殺的行為,但絕不會躁狂發作而殺人,因為這種病就沒有**時刻,病情的特點是情緒低落,所以**殺人的觀點在抑鬱症患者身上根本不成立。”
“在現場的時候我就懷疑這是一起謀殺,當時我懷疑向卓凱被人下了藥才會表露出那種表情,但是理化分析員已經檢測過了,向卓凱的胃部和血液中都沒有毒物成分。不過林隊從血液軌跡也將這個案子做了正確的定性,否則這一家三口就死得很冤。”
周衛威說道:“這得多大的仇恨才要將一家三口都給殺了!”
林暉沒有理會周衛威的感慨,接著自己的話說下去,“還有一點支持滅門案是預謀他殺的證據,刺中向卓凱的那一刀的位置,很明顯是由上斜向下的姿勢,也就是說凶手是站在他麵前刺了他一刀,而自殺形成的刀口看似平行,卻多少有點由下偏向上。”
眾人一拍腦門,懊惱地嘟囔:“怎麽忘記了這麽明顯的特征!”
安佳慧作為剛轉正的警察,本來就鉚足勁想要在突發的兩個大案中大展身手,沒料到滑鐵盧來得又快又急,先在張佳佳案中反應不及時而落下被家屬質疑能力的記錄,跟著又沒有在眾人皆混沌唯我獨清醒地為滅門案找出關鍵性證據,一次又一次錯失了展現自己能力的良機,更讓她恨不能扇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可是良機已失,踩上倆風火輪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