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京林臉色煞白,艱難地說道:“我當時真的以為她就是張佳佳,張總那麽有錢,他女兒能給我一百萬不奇怪,我以為至少我們的感情是真的。”

審訊室裏的林暉麵沉如水,平靜得看不出絲毫情緒,旁聽室裏的安佳慧卻忍不住嘲諷道:“這沈京林是精蟲上腦了吧?就他這樣,還以為睡了幾天就讓一個美顏女郎愛他愛得眨眼就給了他一百萬,支持他去買房!”

蘇筱玥就像沒有聽見她說的話,嘀咕了一句:“熟人作案,喬曉燕肯定認識張佳佳。”

安佳慧皺眉道:“筱玥姐,你這不是廢話嗎?這個沈京林親眼看見喬曉燕從張東前家裏哭著跑出來,嘴裏還說著什麽你不喜歡我。我猜測呀,這喬曉燕要麽是張東前的小情人,要麽就是張東前在外的私生女,不過從喬曉燕與沈京林見麵當晚就滾了床單這件事情來看,我比較偏向於前者。”

蘇筱玥輕輕搖頭,“不像。我沒見過喬曉燕,但我見過張東前,連給張佳佳買的房子都要和自己住的房子同單元同樓層同房號,在張佳佳沒有結婚嫁人之前,他不可能有其他女人。”

安佳慧詫異,“這個你也能推測得出來?”

蘇筱玥沒有多解釋,而是拿出電話打給了謝楓。

“喬曉燕的手機還在使用嗎?”

“沒有,但我查到了她另外一個手機號碼還在使用。”

“能定位到她嗎?”

“她沒有使用手機的情況下,暫時隻有一個範圍,無法精確定位。”

“你繼續追蹤她的手機,有消息了告訴我。”

蘇筱玥掛斷電話就對何培文說道:“何副,你們可能要準備出發到張東前家裏去重新了解情況,帶上喬曉燕的照片。”

她剛說完,林暉就推門進來說道:“來個人和我一起到張東前家裏問一問,這個喬曉燕究竟和他是什麽關係?”

何培文站起來看看蘇筱玥,“你們夫妻倆還真是思維一致啊。”

林暉目光落在蘇筱玥身上,立即滿是心疼,“你怎麽還沒去休息?”

蘇筱玥解釋,“兩個大案擺在麵前沒破,哪兒睡得著。”

安佳慧在一旁嘀咕,“你一個法醫都說睡不著,我們這些刑偵警是不是更不敢睡了。”

林暉冷厲的目光看向她,看得安佳慧脖子一縮,申辯道:“我沒想睡覺。”

蘇筱玥上前幾步阻隔了林暉過於嚴厲的目光,問他,“我這邊的工作都幹完了,要不我跟你去張東前家?”

林暉沉吟了一下,同意了,出來就往謝楓辦公室走,“小楓追蹤喬曉燕的手機,一旦定位,立即通知何培文帶人去抓捕。”

謝楓頭也不抬地對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嘴裏忙著對他說:“老板,剛才小玥姐已經給我說過了,主要現在是淩晨時分,喬曉燕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等她開機之後,我就能做精確定位了。”

他忙裏偷閑地看懂了林暉的表情,忙說道:“不,你放心,喬曉燕的手機在正常使用,昨晚還在使用移動支付,付錢給酒吧買單。”

林暉點了點頭,關上門就往樓下停車場走去。

蘇筱玥已經坐在副駕座上,見他上車,立即對他一笑。

林暉越過中控台傾身過去抱住了她,用下頜蹭了蹭她柔軟的發絲,小聲埋怨道:“怎麽不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做解剖站了那麽久,還跟過去看審訊又熬了一晚上,你什麽時候才知道顧及一下自己的身體。”

被熟悉的懷抱包圍,蘇筱玥一身的疲憊就從骨子裏鑽了出來,她強撐著精神笑了笑。

“兩個惡性大案擺在你們麵前,你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的壓力有多大,好歹我的犯罪心理學還過得去,或許能幫你在蛛絲馬跡中發現點有用的線索,能早點解救出失蹤的張佳佳,就能減輕一點你們的壓力。”

林暉低頭親了她一下,聽見車後座上故意地咳嗽聲,他的表情有瞬間的空白,隨後非常自然地鬆開蘇筱玥坐直身子,啟動車子的時候,問道:“她為什麽在這兒?”

後座上的安佳慧尬笑解釋,“林隊,這天馬上就要亮了,反正也睡不著,我就想著跟你們一起去詢問張東前,想早點弄清楚喬曉燕和張家的關係。嘿嘿,我沒有想到打擾到了你們的二人世界。”

林暉沒有理會她,偏頭問在一旁憋笑的蘇筱玥:“你已經用失蹤來形容張佳佳了,你覺得她不是被綁架?”

蘇筱玥好不容易壓下笑聲,“不好說,如果喬曉燕認識張佳佳,極有可能是誘騙她到某個地方,然後囚禁了她,這也是綁架。”

林暉正要說話,從兩人座位之間冒了一隻舉起的手過來,“報告林隊,我有問題想問。”

林暉將大G緩慢地開入輔道,看了一眼清晨還比較空曠的街道,冷冷吐出一個字:“問。”

安佳慧感受到來自老板身上“嗖嗖”的冷氣,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咬著牙把問題說了出去,“你們相信沈京林的話?真的覺得他與綁架勒索案毫無關係嗎?”

林暉糾正道:“如今用失蹤來定義張佳佳案可能更確切些。”

身邊副駕座上沒有聲音說話,他偏頭一看,蘇筱玥已經靠在車座上睡著了。

兩年多了,隻要是他在身邊,她就很容易入睡。

林暉不禁抿唇一笑,伸手打開了車內空調,將副駕座的溫度調到二十三度,車速慢了下來,並從後視鏡中嚴厲地看了一眼還要提問的安佳慧,看得安佳慧立即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淩晨六點四十,車子停住張東前住的錦瀾小區外時,林暉看了一眼睡得很沉的蘇筱玥,沒有熄火,將車窗開了一點縫隙,讓車外的新鮮空氣吹進來。

他回頭想叫後座上的安佳慧把旁邊他的一件外套遞給他,卻見安佳慧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睡著了,他自己探手過去拿過,輕輕地蓋在蘇筱玥身上,這才靠在車座上整理這一晚上所查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