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威突然有了危機感,腳步一轉,跑得飛快地出了門。

何培文欣慰地點頭,“這一腳還踹出了點積極性了。”

一個小時後,蘇筱玥說道:“那一個都排除了,購買的手表也已經鑒定了是真的,網上購買的那個不在江雲市,暫時也排除,就隻有看袁修建這個秘書的了。”

詢問室內,三十多歲的女人渾身透著幹練利落,明明心裏忐忑,但表麵上半點不顯,依舊溫婉有禮地對給她遞上水杯的安佳慧說了聲:“謝謝。”

安佳慧表現得非常隨意,坐下來說道:“今天請你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情希望你配合我們一下。”

“你說。”

吳湘回答得非常簡潔,若不是她因為用力而將紙杯捏得有些變形,根本看不出她此刻的緊張。

安佳慧看著手裏那頁資料問道:“你在去年十月十七日在中心大廈購買了一塊Cartier的手表,這塊表是你買給自己的嗎?”

吳湘下意識重複:“Cartier手表?十六萬多,肯定不是給我自己買的,這些奢侈珠寶一般都是幫袁總買的。”

“那這塊表,他送給了誰?”

吳湘有些為難地搖頭,“我一年之內要幫袁總買很多各式各樣的珠寶送人,況且我都是隻負責買,哪兒知道他送給了誰。”

“他根本不記得購買了這塊表,但我們從你們公司賬目的公關費這一項中找到了你報銷的這塊表,你興許想得起這塊表究竟送給了誰。”

安佳慧邊說邊將智升分公司報銷聯複印件推到吳湘麵前,吳湘看了一眼,歎口氣說道:“警官,我是真的記不起來了。我們小袁總所有的人情往來所需要的禮物都是我給買的,一年下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他每次通知我的時候最多說明是送長輩還是送女人,具體送什麽人,多數我都不知道。”

這解釋合情合理,安佳慧有點失望,不死心地從旁邊箱子裏麵拿出裝在證物袋裏的精美表盒打開,露出裏麵那塊手表遞過去,“就是這塊表,你再幫忙仔細想想。”

吳湘一直放鬆地表情在看見那個表盒的時候一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看著那塊表,本來放鬆交握的雙手一下子緊緊攥了起來,手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發白泛青。

一直坐在一邊沒說話的林暉猝然開口問道:“你記得這塊表。”

吳湘被他的問話驚醒,自恃地一笑,隨後身體一鬆,說道:“我記得這塊表。”

安佳慧:“……”

我問你半天,你都堅持說不記得,林隊一開口你就記起來了,你要看臉說真話你說出來嘛,一開始就讓林隊來問你,害得我在這兒說得口幹舌燥的,算怎麽回事啊!

林暉哪兒知道她心裏的這點怨念,追問道:“剛才你不是一直說不記得了嗎?”

“看見這塊表就想起來了,Cartier這個牌子我沒記住,但這塊表獨特造型我記得住。這塊表當初買來是送給小袁總一個有業務往來的好朋友的。”

“業務往來的好朋友?”

安佳慧在林暉重複這話的時候嘀咕,“以你們袁總花心大蘿卜的情況來看,還有女性能夠隻與他保持好朋友的情況嗎?”

女秘書似乎並沒有被這句話給掐到笑點,反而略微緊張地解釋,“他當時確實是這麽給我說的,我記得當時還問過他,他那好朋友多大年齡,是幹什麽的,我才好挑選禮物,他就說是個不到二十一歲的學生。”

安佳慧滿心滿腦都以為,袁修建口中那個有業務往來的女性朋友是李芮珴,聽見這話一時失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嗬斥道:“你亂說!”

吳湘嚇得驚跳起來,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安佳慧被林暉冷目一掃,就察覺自己的失態,立即坐下來,掩飾地衝吳湘說了一句:“你仔細想想,這表到底送給了什麽人?”

還不到二十一歲的學生,這與李芮珴的身份簡直是南轅北轍。

吳湘急切地辯解道:“我真沒胡說,我就記得袁總當時說了這麽一句話,真不真的,我也不知道。袁總那些女朋友,我偶爾送東西的時候會見過,但他送這塊表的女朋友,我是真沒有見過,這表是他自己拿去送的,他當時就說過這麽一句:這是生日禮物。具體送了什麽人,你們要不去問問袁總?”

安佳慧出離憤怒,她辛辛苦苦地在雲巔大廈奔波了一天才查到了袁修建這麽個人,又查到袁修建果真買了一塊凶案現場出現的表,眼見一切都快貼近真相的時候,卻冒出來個人說那表送給了一個不到二十一歲的女學生!叫她如何不生氣。

可是再生氣也隻能按捺住那怒火,繼續往下查呀。

好在袁修建被請來之後,雖然他自己不承認買了那塊表,也否認認識李芮珴,但到底嫌疑太大,暫時被羈押在警局了。

林暉沉聲問道:“這表你是什麽時候買的?”

安佳慧有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聽見吳湘說道:“發票是一個星期後開出來寄到公司的,算時間應該有十天,我買那塊表就應該在發票上日期的前十天。”

“你買回去就將表交給了袁修建嗎?”

“我是下班時間去挑選的,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交給他的。”

“這塊表是假的,是你更換了它吧?”

吳湘臉色劇變,張口結舌地說道:“警官,你……你……怎麽知道這假表是……我幫小袁總買的那塊表?又不是我一個人買這表!我一年要給小袁總買很多珠寶,比這值錢的不少,我從來沒有幹過這種偷梁換柱的事,否則我工作早就丟了,這不可能!”

說到這兒,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切地說道:“你們可以去問袁總,作為秘書,我幫他挑選了很多珠寶,從來沒有出現過你說的以次充好這種事情。”

林暉站起來沒說話就離開了這間詢問室。

安佳慧立即繼續接著問吳湘:“我們會找袁修建核實你說的話,你再仔細想一想,關於袁總說的學生,你還有什麽印象?或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