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克拉蘇,你知道我被虜的消息,不知道該會多麽高興!”——凱撒年輕時前往亞細亞,被海盜俘虜時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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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庫,是在神廟側邊的花園裏——另外一側邊,是擁有五十個房間的貞女之家,集體宿舍,好家夥,兩個噴泉,兩個蓄水池,金碧輝煌的雕像,底層是公餐餐廳,還有附帶散步學習的園林,這幫貞女也夠大戶的。卡拉比斯滴著鑰匙,步入了聖庫裏,其實這是個僻靜的圓形內空的大亭子,中間是長滿花卉與植物的空曠地,上麵有頂棚遮擋陽光與風雨,周邊全是一排排房間,足有三層,不下二十個,單個房間很小,裏麵一張床就占了一半的空間。另外半邊全是倉庫,都上了鎖,裏麵全是貼上標簽的,羅馬市民奉納給神明的寶物,還有個倉庫全是櫃子,裏麵據說是顯貴們生前立的遺囑。到時顯貴死後,由貞女親手取出,在其家族人前宣讀,以示權威公正。

在這裏,卡拉比斯誠心感到了神的威嚴與清雅。他覺得,整個人的心靈都得到了淨化與升華。

卡拉比斯的工作任務,就是每天拿著鑰匙,挨個核對聖器、貢物、遺囑櫃子,然後在羊皮紙的鹵簿上標記完全,送到神廟處後,就可以回到自個的值班室——一個桌子,一張臥榻,一個小小的書架,休息發呆了。

看來,這工作最大的特點,就是清閑了,清閑到不能再清閑了,那邊的貞女雖然算是自個的同事,但他根本不能踏足貞女之家半步,除非他不懼被羅馬市民用石子砸死。沒有同事交流,也沒什麽創造性的勞動,簡直要憋死人了,難怪他的前任洗手不幹,跑出去當包稅人去東方冒險了。

卡拉比斯是這樣想的,但他沒想多久,就看到一個披著騎士披風的人匆匆闖了進來,“這是聖庫……”卡拉比斯起身剛想阻止,那人急忙扔下十個第納爾銀幣,說“行了,快,給我其中一個房間的鑰匙。”

“哎?”卡拉比斯疑竇叢生,那人見卡拉比斯這副樣子,就火起來了,喊到怎麽之前那家夥走了,換了個新下水的鴨子來!然後又扔出五個第納爾,卡拉比斯心想反正不讓他碰那邊的倉庫就行,便收下十五個第納爾,隨便給了他一個小房間的鑰匙。

那騎士拿過鑰匙,就急不可待地去了,過了一會兒,一個蒙著麵紗穿著考究的婦人也匆匆走了進來,輕聲問卡拉比斯,剛才是不是有個帶著花環的騎士進來,他購買的房間在什麽地方,卡拉比斯沒問什麽,就指了下。那婦人就低著頭,急忙走進了那個房間。

而後,卡拉比斯清清楚楚地聽到,那房間裏傳來了激烈的哦、哦、啊哦的聲音,拿著手裏鑰匙串的他微微顫抖——“這尼瑪,這尼瑪,這尼瑪就是路庫拉斯和克勞狄婭所說的,聖器管理員的好處嘛?!”

還沒等那對銷魂完,又有一對男女胖子走進來了,扔給卡拉比斯足足三十個德拉克馬,財大氣粗,說給我們安排個寬綽的房間——卡拉比斯微笑著遞給對方一個足有一尺長的鑰匙,最大的房間的。

不一會兒,居然有兩男的進來了!也問卡拉比斯要鑰匙……

日暮時分,卡拉比斯瞪大了眼睛,倒在自己房間的臥榻上,吞下了一口吐沫,回想了下今天身為聖庫管理員的收獲,出租了六個房間,收入了一百四十二個銀幣,其實本應該是一百五十個,有個家夥用八個銅幣混在裏麵冒充的,他沒能認出來。

言下之意,一個月下來,他拿三四千個德拉克馬,問題根本不大……

這是什麽概念,怪不得路庫拉斯會推薦他來出任這個職務,這真是大恩大德啊!幸虧他弟弟馬可斯喜歡我。羅馬貴族市民男女**,居然喜歡租神廟的聖庫房間,心想也是,這兒又僻靜又隱秘,是幹這事的不二場所。沒想到,一麵是纖塵不染的聖火貞女,一麵是藏汙納垢的聖庫,這難道就是羅馬城,一個兩極共存的世界?

還有,怪不得前任那家夥辭掉工作,去幹包稅人了,喵的在這混個三五年,就能搞足十萬德拉克馬,呆子才會繼續窩在這裏。

原來是這麽回事,那幫羅馬貴族就是這座城市的消費主力,他們糜爛荒**的生活,給我們這些自由民,帶來多大的機遇和利潤啊!他們不管是養寵物魚,還是來聖庫幽會**,就是個一擲千金,沒說的。

晚上在公寓裏,卡拉比斯幾次都笑醒了,鬧得波蒂捏著他鼻子,問他笑啥。“波蒂,明天開始,你負責幫我采購點東西。”卡拉比斯沒有回答,隻是這樣要求著。

一個集市日後,卡拉比斯淡定地坐在值班室的桌子後,他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用白楊木板精心製作的聖庫房間圖,下麵掛著一排排對應的鑰匙,一對情人左右延望著,慢慢走了進來,排出了七八個德拉克馬,卡拉比斯望了一眼,心想這麽少,便遞給他倆一把鑰匙,隨後用白堊在平麵圖上最小的一個房間塗畫了一個小三角旗。而後又是一對來了,扔了二十個德拉克馬,卡拉比斯立刻在用平麵圖上的那個倉庫“改造”的巨大房間裏,畫上了三角旗,微笑著目送對方離去。

一個貴族子弟和一個漂亮的男童來了,卡拉比斯交完鑰匙,小聲詢問到:“要不要潤滑的膏藥。”

那貴族呆了一小會兒,說需要。

“一瓶,加兩個德拉克馬。”卡拉比斯從櫃子上取下一瓶,交給了對方,這東西波蒂買時,才一個塞斯退斯。

一對年輕漂亮的貴族打扮的男女來了,卡拉比斯小聲問:“要不要幾個羊脂蠟燭,燈光圈下很有愛神丘比特的感覺的。”這對年輕人想必是在結婚前,提前來品嚐甜蜜的禁果的,便羞澀地點點頭,“每個兩個塞斯退斯,滿六枝折價,一起十個塞斯退斯。再加上點橄欖油吧?”卡拉比斯熟練地從櫃子裏取出這些物什,這東西波蒂買時,一個才一個阿司。

一對年輕漂亮的貴族打扮的女女來了,卡拉比斯望了她倆一會兒,小聲問:“要不要雙頭的小普裏阿普斯,皮革的,帶浮雕筋條,可以在裏麵灌上溫水,租賃價全天不問,兩個德拉克馬。”

“喂,你這家夥,這是銅幣,收回去!滾開,別再讓哥在這兒看見你倆,不然讓你嚐嚐哥的拳頭。”

傍晚,卡拉比斯掂了下沉重的錢袋,裏麵裝了快二百枚銀幣,然後慢慢地把木板上的白堊泥擦除掉,再提著燈把倉庫細心地檢查了一番,便準備把鑰匙交換神廟,完工回家,這時突然想起:“咦,那個米盧不是說一個集市日後,讓我去看那死去老兵的石碑的石膏模型來著嗎?”

走到了埃文迪尼山的所謂老兵之家,卡拉比斯發現這公寓比海布裏達家強不到哪兒,這種公寓在羅馬城有個專門的稱呼,叫“孤島”。在元老院或顯貴眼裏,住在這兒的,不管是公民還是自由民,都屬於屬於隨時能起來暴動的“暴民”,他們的住宅狹窄黑暗,沒有火盆,窗戶很小,沒有飲水管,牆壁全是泥巴臨時糊起來的,隨時有倒塌和失火的危險。當卡拉比斯走進公寓底層時,看到這兒是個小小的工場,在他進去時,幾個奴隸正在用框鋸在切割石塊,而米盧和另外幾個人,坐在石堆裏,用扁平鑿或扁平錘敲敲打打,見到卡拉比斯來了,米盧雖話不多,但顯得很熱情,拍幹淨手上的厚厚粉末,就帶著他觀看了下石膏的墓碑模型。

石膏都做得十分精細,一個帶小穹頂的墓碑,前麵是個歡笑的酒神雕像,栩栩如生,讓卡拉比斯讚不絕口,“很好很好,到時石刻也會這麽精美嗎?”

“隻會比這更精美,虔誠和寧靜的力量,隻有石頭才能體現出來!”米盧身邊一個矮壯的同伴自信滿滿地說到。

米盧介紹道:“這家夥也是我在軍團服役時的同袍,叫波普,當時是軍團裏最出色的匠師和工兵,當年塞脫烏裏斯在西班牙的奧斯卡城,就是他們的傑作。”

“這位叫塔古斯,西班牙人,是軍團裏最出色的短劍手。”米盧介紹旁邊一個滿臉疤痕的漢子,說到。

卡拉比斯敬佩地點點頭,問既然塞脫烏裏斯後來遭到叛徒殺害身死,你們為何不留在西班牙,還要到羅馬來呢,你們現在背負叛兵的身份,既無退休薪水,也無安置田產,隻有依靠舊關係,在這個老兵之家容身,何苦來哉。

“因為殺害獨眼龍將軍的叛賊帕平納,後來被蘇拉任命為西班牙的度支官,不斷地派人來追殺我們,西班牙呆不住的。”米盧用大手揩了下臉,憤聲說到。

“那你們準備向那個帕平納報仇嗎?”

“報,為什麽不報仇!那家夥現在根本不敢回羅馬城來,在西班牙養了一大幫鬥劍奴保護他,我隻怕有生之年,不能手刃了他,我已在複仇女神前發誓,不能無所作為地於羅馬城裏壽終正寢。”米盧大聲說道,波普與塔古斯也點頭應和。

但那幾個漢子很快又沉默了,是啊,像他們這樣,窩在這個小工場裏,一天天積攢著幾個塞斯退斯,莫要說去西班牙複仇,就是維持日常生活都夠嗆了,真是一分錢憋死英雄漢。

這時,卡拉比斯突然靈光一閃,問:“你們會穿鑿隧道嗎?”

米盧覺得這個疑問,從卡拉比斯嘴裏說出來十分的奇怪,但是他們很快表示,“修築軍道,穿鑿隧道,沒一個老百姓能比得上我們軍團的兵士。”

“好,好,過三個個集市日,葬禮立碑時,我就來找你們!”卡拉比斯興奮地喊著,一溜煙跑了。

這段時間,雖然路庫拉斯叫凱利告訴羅馬城裏受他庇護的自由民,不用每天清晨來他的宅邸請安,但卡拉比斯則天天堅持早起,站在庭院裏,等著路庫拉斯或者馬可斯出來訓話,完了再去灶神廟工作,這也是自由民與庇主間的紐帶關係。路庫拉斯最初,也就是關心地詢問下卡拉比斯工作的情況,幹聖庫管理員習慣不習慣,“習慣。”卡拉比斯爽利答道。

“嗯,聽著,你在那兒,不光能看到騎士,還能看到元老、卸任執政官,甚至首席祭司等……不管你看到什麽,隨時在外麵保持緘默,這也是神廟願意雇傭異族自由民的原因。”路庫拉斯告誡到,隨後他看了看一邊不太開心的馬可斯,終於問到:“克勞狄婭找來的什麽克拉蘇名下的,凱撒名下的承包商都說,普來瑪別墅穿鑿隧道引來海水,是件不可能的任務,他們都建議我,在山上設上大理石台階道路,翻到那邊山腳與海濱處,在那裏挖個海魚養殖場——但馬可斯根本不愛這樣的設計。”

“是的,我不願意翻山看到海魚和鱷魚,我希望池塘就坐落在庭院裏。”馬可斯苦惱地說。

“卡拉比斯你打聽打聽,隻要能完成這個任務的承包商,一個隧道工程,我願意出十萬德拉克馬的價錢。”路庫拉斯說。

卡拉比斯的喉嚨發出了很大一聲咽口水的咕嚕聲。

“此外,我和泰蘭尼昂商量好了,我要在新別墅的中央,修築一所純白色大理石築的圖書館,四麵是開放性的架構,要從希臘、亞曆山卓重金購入書籍充實進來,我的晚年就在這書齋裏撰書渡過了。隻要能完成隧道工程的,我也把這座圖書館的工程捆綁承包過去,造價也是十萬德拉克馬。”路庫拉斯補充道。

卡拉比斯的喉嚨接著發出了極大一聲咽口水的咕嚕聲,終於他鼓起信心,對庇主說:“如果有機會,我願意試試。”

當這話說出來後,整個場麵都安靜下來了,不管是路庫拉斯、馬可斯還是凱利,都停下了腳步,盯著卡拉比斯看,看的他如芒在背,但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喊到:“我願意試試!”

路庫拉斯谘詢了下馬可斯的建議,馬可斯說我願意讓卡拉比斯試試,於是庇主對卡拉比斯點點頭:“親愛的卡拉比斯,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其實我現在已經不太喜歡讓不熟悉的人經手我的事務了,畢竟德米特留斯的教訓就在前麵,但是如果你能讓馬可斯開心,那就行。若是可以的話,以後我還能考慮給你兩件信托的事業。”

聽到了庇主這句話,卡拉比斯覺得腳下的土地都在旋轉,沒錯,機遇來了,倒是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是的,一定要把握住,在羅馬這個瞬間就能在天堂與地獄直通道間來回的地方,創造屬於自己的人脈和資源,就算是當自由民,那也得當一等一的自由民。

第三個集市日,是灶神廟祭典的大日子,卡拉比斯很明智地在前一天,在聖庫前某處暗角塗上了“免戰牌”的標示,並且很認真地仔細整理了內部的環境——他委托木匠打的折疊式的床,收起來了,變成了個櫃子模樣的東西;囤積的膏藥、香料、蠟燭、橄欖油等東西,他全部妥妥地放入了隱藏起來的櫃子裏;還有幾個帶著丘比特小翅膀的雇傭來的小童(專門舉著蠟燭和燈籠為情侶們負責引路的),也被他每人分發了十個塞斯退斯,歡天喜地地打發回家去了,並個個要在祭典後繼續來他這裏工作。

於是,這一天,灶神廟的聖庫很是清幽,除了拱手在門口站立的卡拉比斯,沒有半個人——帶著其餘五名貞女來取聖器的李希莉婭,看到整個場景井井有條一絲不苟,嚴苛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取出一個小匣子,說裏麵是你這三個集市日一起的俸祿,一共三百個塞斯退斯——為了表彰你卡拉比斯的勤勞,特意加到了滿數。

哼,我這段時間早賺了三千塞斯退斯都不止了,也不知你這熟女娘們知道不知道在聖庫裏整天都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卡拉比斯臉上卻露出極度Surprise的表情,顫抖著雙手接下了錢匣子,並表示以後還將竭盡全力,為貞女與灶神服務。

李希莉婭點點頭,便指示其餘的貞女,包括年紀小小的澤諾在內,搬運起各種聖器起來,她們要在今日晚上到淩晨,在卡皮托兒山舉辦公祭儀式,以求羅馬城邦社稷的安康平穩。

打發走這幫貞女後,卡拉比斯深呼吸了幾下,在下工後,徒步走到了埃文迪尼山腳下的公墓處,在那兒米盧與其餘軍團老兵,要為那名逝者舉辦立碑的儀式。

那裏,所有的人都穿著成色粗陋的喪服,卡拉比斯也不例外,悲戚地圍在刻好的石碑前,緬懷與逝者曾經共處的歲月,卡拉比斯實在和這位躺在坑裏,正在和三途河上船夫卡戎討價還價的角兒沒什麽過往,但也隻能垂著腦袋,不發一語。

就在喪禮終結時,卡拉比斯突然走到墓碑前,對眾人說:“你們為軍團服役的退休金呢?田產呢?”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自由民想說什麽,但是他提的事實是擺在眼前的,微薄的退休金早已花光,安置的田產一部分因元老院內部傾軋而無故取消,另外一部分有田產的,也早已變賣殆盡了。他們都是這個羅馬城裏的無根浮萍,卡拉比斯指著死者的墓碑,喊到:“難道諸位也想和這位一樣,離開人世時連個標示自己一生曆程的碑銘都承擔不起嗎?!”

“少管閑事,你雖然有點錢,卻始終隻是個自由民,我們可是響當當的羅馬公民。”其中一個老兵覺得自尊受到傷害了,杯葛卡拉比斯到。

卡拉比斯學著路庫拉斯,單手擱在自己的胸前,說:“是,我確實隻是個剛被解放的自由民,但我能看到羅馬這座城市所蘊含的財富,你們恨那些貴族的驕奢**逸,恨他們一頓晚飯吃掉三千或者五千德拉克馬,恨他們看一次鬥劍就賞賜給鬥劍奴上萬塞斯退斯,恨他們要花幾十甚至上百塔倫特修建花園別墅——但你們有沒想過,他們花費這麽巨大的財富,究竟流向何處?對,為什麽不能流向我們的腰包呢?我是說,我們都是在蘇拉軍團服役過的,是廣義上的同袍,為何不能團結起來,摒棄陳腐之見,在羅馬這個大餐盤裏,用自己的刀叉切下屬於我們自己的一塊。”

幾十名老兵組成的人群,紛紛叫喊起來,很多人不滿地抗議道,在羅馬自古隻要公民才能即興發表演說,輪不到你個自由民放肆。

就在吵吵鬧鬧時,米盧威嚴的聲音響起:“卡拉比斯說的沒錯,就算他是個異族人,我們何不恢複羅馬人古老的信仰fides,與他合作,幹一筆呢!”說完,他帶著波普和塔古斯,站在了卡拉比斯的一側。

“你們都是瘋子,之前喀提林來串聯過我們,承諾蘇拉的舊部老兵,不管是在羅馬城的,還是在北部伊特魯尼亞殖民地裏的,隻要能在來年執政官選舉裏支持他的,他就給我們重新穿上鬥篷,處罰元老院公敵的權力。”這時,一個豁嘴的老兵喊到,“隻要喀提林上台了,成為執政官或者狄克推多,他就能頒布公敵宣告名單,我們再照著名單,把寫在上麵的元老和騎士的家產搶過來就行了!”

聽了這番話,米盧怒道,難道你們這些人嫌羅馬這二十年來流的血還不夠嘛!那豁嘴老兵還準備呱噪,米盧就冷冷地說:“你不要忘記了,二十年前,我們留守士官團,對那些衝進羅馬城裏肆意燒殺搶掠的奴隸們,做了些什麽。”一聽到米盧這話,那些老兵個個都打了個寒顫,米盧說的是實情:當年蘇拉領軍團去希臘、小亞出征米特拉達梯,蘇拉的死敵秦納、馬略乘機糾合同黨殺進了羅馬城,反攻倒算,掀起了腥風血雨,而且馬略在進軍時,為了彌補軍隊數量的不足,宣布釋放沿途的所有奴隸,一下子就有五六千名奴隸追隨了他,結果這個奴隸軍團到了城裏,無惡不作,當街殺人強奸——最後惹得馬略的大將獨眼龍塞脫烏裏斯大怒,領著留守士官團,將四千名奴隸圍在了大廣場上,肅清殆盡。

“滾回去告訴你的喀提林——今天,如果再有人借著公敵宣告,隨意動用私刑處死人、勒索人的,我就像對待當年奴隸軍團那樣,絕不輕饒!”米盧最後說到,這時一幫老兵離去了,還有大概二十二三名,還留在原地,他們已經什麽都失去了,在子女被債權人變賣為奴前,他們寧願相信卡拉比斯這個自由民,會給自己帶來轉機。

卡拉比斯即興一番演講,居然見得有三十餘人(包括米盧的同伴)願意聽命於他,不覺得高興異常,於是握著米盧的手,喊了句:“fides!”

幾日後,整個亞平寧的氣候已變得溫和宜人了,卡拉比斯、米盧與三十名前軍團老兵,穿著破舊的軍團汗衫,就像背著盾牌、標槍那樣背著扁平鑿、標尺、鋸子,排著行軍的縱隊,踩著街道,往風景旖旎的普來瑪走去……

“相信自己,也相信這個米盧,能穿鑿隧道引入海水,完成路庫拉斯與馬可斯願望的,賺取大錢的,隻有我們!”一路上,卡拉比斯不停地給自己打氣著。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