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陳昆侖哼笑一聲,遞出小石頭:“從中間切開。”

邱大師聽得直搖頭:“簡直無藥可救,部位沒有找準,就下道切割,會把綠色“解”跑。”

“要先擦石,一擦顢,二擦枯,三擦癬,四擦鬆花。”

邱大師耐著性子勸說著。

在場的人也都聽得津津有味,能夠聽邱大師一言,勝十年賭石經驗。

陳昆侖眼皮都沒抬一下:“切!”

張凱悅臉欲笑僵,斜視著,陰惻惻道:“也是,一塊破石頭怎麽切都可以。”

“一塊破石頭,還沒刀片貴。”

“不會是哪個犄角旮旯撿來的吧!”

黑龍財團各位臉色鐵青,如黃連在喉,有口難言。

“切出來,你就知道,你們眼中的極品翡翠,也不過如此。”陳昆侖神色淡漠,遞上石頭。

他一張嘴,口氣甚大。南州眾大佬臉色都不好看。

這塊翡翠代表著他們對翡翠的最高認知,結果卻被人這樣輕視。

隻有邱大師雙手往後一背,冷笑退到一旁,等著看陳昆侖怎麽出醜。

黑龍財團的人心態都要炸了。

特別是黑龍珠寶員工,臉色陰沉的都快要滴水,狠狠地瞪著陳昆侖夫婦。

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切石。

在眾人不善目光中,陳昆侖眉頭微皺,心中明了被人輕視,手掌一番,啪的一聲將原石拍在桌麵上。

一聲巨響,花崗岩的桌麵龜裂開來,石頭直接碎開。

眾人驚駭的發現,碎裂開來的石頭,除了薄薄的一層皮,裏麵竟然透著綠光。

“這是?”邱大師頓時臉色大變,不可思議的看著桌上的碎片:“翡翠?”

出色了?!

誰也想不到,這麽快破石頭,竟然還能出色。

邱大師愛玉至深,腳步蹣跚上前,撿起一塊細細打量。

看的時間越久,邱大師的臉色越白。

“極品啊!”

邱大師猛地一跺腳,聲音拔高,如同驚雷,把全神貫注的各位都驚了一跳。

“比起我們的翡翠如何?”張凱悅眼皮一跳,緊張詢問。

所有人屏息凝氣,等待邱大師回答。

邱大師並不著急回答,而是拿起一塊碎片,走到一麵大白牆前,舉了起來。

指甲蓋大小的碎片,不同於邱大師的翠綠色,而是從未見過的森林綠。

比起邱大師選的翡翠,顏色更加濃鬱深沉,擁有秋冬的內斂氣息,來自叢林深處的悠遠和成熟。

兩相比較,肉眼可見的差距拉了出來。

不僅如此,當燈光照過來,陳昆侖的翡翠竟然竟然有一團綠暈打在白牆上,綠光柔柔,如同佛光乍現。

“這……這……”

眾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死死地盯著不斷閃爍的光暈。

“太美了,這還算是翡翠嗎?”

之前提出質疑和嘲弄的各位,發出了微顫感慨。

饒是閱玉無數的邱大師,都不由身體發抖,臉上流露出貪婪的神色。

陳昆侖見眾人狂喜,雙眼平靜無波,隨意的坐在小檀雕花太師椅上。

“你們都看到了吧,按照國際標準,我那塊絕對是極品翡翠。”

邱大師全然不顧輸贏,如孩子吃糖般激動貪婪:“可和這塊比起來,所有極品翡翠,隻能屈居上品。”

“它多了一份所有翡翠都不具備的靈氣。”

極品和上品,誰更好,一目了然。

邱大師能說出這句話來,也間接的承認自己輸了。

“嗚嗚……嗚嗚……”

一道哽咽聲傳來,眾人詫異,巡視一圈竟發覺哭的人是邱大師。

他雙手虔誠的捧著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整張臉幾乎都埋在手掌中,嗚嗚咽咽的抽泣著。

九十一歲的高齡高人,此刻哭的如此悲撼,眾人不免心塞。

一個站在巔峰的人,落葉歸根之際,卻輸的一塌糊塗,晚節不保,誰能接受?

正不知如何安慰,卻聽見邱大師嗷的一聲哭出來。

悲痛欲絕的喊道:“就算是雞蛋大小,但凡讓我雕琢,哪怕隻是一塊佛牌,也能再度震驚龍國。”

“那可是成為我巔峰之作的極品材料啊!”

“怎麽……怎麽就碎了呢?”

邱大師渾身觳觫,老淚縱橫。

淚水洗刷著手中的碎片,對於視玉如命的邱大師來說,簡直就是在他的剜肉啊!

“邱大師,你倒是先說說,誰贏了!”

張凱悅不懂什麽玉,這種反應讓他感覺很不好,追問最關心的問題。

眾人這才驚覺,這不是賞玉,而是兩家珠寶生死較量。

張開明默默地站在太師椅後麵,垂頭候命。

顧景沫從地上爬起來,緊張的帥攥拳咬唇。

邱大師擦幹眼淚,長歎不止:“原石完整的情況下,即使隻有雞蛋大小,價格也完全不遜我選的那塊。”

“可惜,一地碎片,勉強能做兩三個戒麵,一無所用。”

“別說千萬,勉強賣個幾千塊吧!”

邱大師說的話,絕對是權威存在。

眾人心中無不惋惜。

上百人的大廳,頓時沉寂,隻留下幽幽歎息。

“哈哈哈!”

張凱悅的笑聲格格不入,卻囂張跋扈:“都聽見了吧!黑龍財團輸了,黑龍珠寶,是我的了!”

黑龍財團心有不甘,賭約在前,咬牙切齒又如何,說不出個理來。

顧景沫眼中光芒散盡,身體一晃一晃的走到陳昆侖身邊。

拳頭雨點般落在陳昆侖的身上,洪水般的委屈宣泄而出,哽咽責備:“你耍什麽性子,非要拍爛嗎?”

“一兩句不中聽的話你都受不了,在這個社會上,你還怎麽生存?”

陳昆侖猛地站起來,抓住胡亂抓撓的雙手,嚴肅道:“縱橫天地,心隨我意,絕不受氣?”

“你……你……”

顧景沫氣的渾身直哆嗦,半天才憋了一句:“可就是因為你的狂妄自大,毀了這個家。”

“現在,你又要毀了黑龍珠寶,毀了我!”

“但凡你懂得謙遜,我們就贏了。”顧景沫淚水涔涔而下:“就差那麽一點……就可以……可以奪回失去的珠寶店……”

能有什麽,比得而複失,更痛苦的事呢?

“少特麽廢話!”張凱悅不合時宜打斷這深情,囂張衝張開明喊道:“協議我早就準備好了,黑龍財團的總裁,簽字吧!”

王開明也不說話,隻是看向陳昆侖。

“在我的字典中,沒有輸這個字。”陳昆侖冷冰冰說道:“剛才那塊,不過隻是我選的原石,掉落的小石塊。”

陳昆侖說罷,拍了拍手:“抬出來!”

一聲驚呼,原石區的工作人員,抬出臉盆打小的原石。

表皮和陳昆侖拍碎的一模一樣,而石塊竟然如此大。

“這……哎呀!快……快……救心丸……”

邱大師雙手捂著胸口,眼珠子都瞪圓了,即使幾度昏厥,眼鏡也不肯挪開石頭一步。

服用救心丸,一點沒耽擱,親自上手擦石開窗。

當裏麵呈現出和之前一樣的森林綠,一樣的光暈,全場沸騰了。

雞蛋大小的森林綠能贏,那臉盆大小,還需要比較嗎?

“不……不可能。”張凱悅拚命搖頭,喊道:“這是黑幕,這塊石頭,絕對是千萬原石裏的,不可能是百萬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