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之中,人人聞之變色,紛紛問:“天王呢?”

“他來了嗎?”

錢聞十分確定的說:“到了,二十分鍾前,天王已經進門。”

什麽?

天王就在大廳中。

眾人立刻正襟危坐,更有人趕緊從身旁女人的衣服裏抽出手來。

哪怕是城主,也不敢斜靠在椅子上,立刻坐直了。

恭敬的說:“快快去請天王。”

說著站起來,是要將位置讓出。

錢聞此刻卻是一臉為難,天王大人,那是他想聯係就能聯係到的人嗎?

他要是能左右天王的行動,也不至於一個人坐在這兒。

不由尷尬的咳嗽兩聲,裝腔作勢道:“天王剛正不阿,又很親民,總喜歡混跡在人群中,了解社會百態。”

張凱悅臉色一變,幸虧早有安排,讓人到處宣揚陳霆的惡。

但這事情,拖不得,越快解決越好。

他立刻站起身,環視一圈。

坐在前麵的人,自然都是認識的熟麵孔。也就隻有犄角旮旯的地方,多數都麵生。

“天王大人,還求您出來主持公道啊!”

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朝著不起眼的地方走去。

腳步卻是一頓,他的正前麵,涼亭陰暗處,正坐在陳霆。

陳霆穩坐著喝茶,趙虎站在一旁,凶神惡煞。

“嘿嘿,哈哈。”張凱悅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疾步而去。

居高臨下的睥睨著陳昆侖,壓低聲音說道:“陳霆,沒想到你還真敢來。”

陳昆侖抿了口茶,淡淡道:“我來了。”

張凱悅猙獰發笑,眼神悲憫:“天王來了,你必死無疑。”

趙虎嘴角克製不住的抽,壓製著想笑的衝動。

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是特別腦殘的人,絕對不會有半點麵部表情。

陳昆侖揚眉:“他不會幫惡人。”

“我惡人?”張凱悅笑開了,指著自己的臉,一邊搖頭一邊說:“整個桃源村,誰都知道,你才是無惡不赦的人。”

“天王大人喜歡聽民聲,我就讓他聽。”

“你說,這麽多故事加起來,他能不憤怒嗎?”

“況且,你殺人,也是事實!”

站在跟前的,還配稱之為人嗎?

“啪”的一聲茶杯粉碎,陳昆侖滿臉煞氣,心中淤積的滔天憤怒就要在這一刻爆炸開來。

左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喝道:“張凱悅,你的死期到了!”

他這一句話聲音響徹雲霄,如同半空中打了個霹靂。

大廳中的人聽到這一聲爆喝,全都聳然動容。

所有人都朝著這邊張望過來。

張凱悅臉色陡然蒼白如紙,被一聲積怨凝氣震的耳朵嗡嗡作響。

在地上跪了片刻才爬起來,往後踉蹌著,退到了空地中。

全身抖如篩糠,哽咽著大喊:“殺人了,天王大人,求求您,快動手吧!”

“他殺人成癮,您再不出來,我們都會死啊!”

張凱悅這番舉動,三分演戲,七分真實。

那一聲暴吼,他的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壓,克製不住的害怕顫抖。

稍微靠近陳昆侖的人,潮水般推開,人人避之不及。

而坐在中間的錢聞,身體忽然一軟,如爛泥一般滑在地上。

目不轉睛的盯著二人,半晌才舌頭打結的喊:“他……他……叫他……陳霆!!!”

他竟然讓天王幫著仇人殺自己!!!

錢聞瞬間暈死過去,又嚇得趕緊清醒。

他在兩個人架著下,才走到陳昆侖跟前,剛一鬆手,便軟在地上。

趴地抬不起頭,哭的聲嘶力竭,唇齒打架:“爺爺……天王爺爺……我……我錯了啊我……”

賣力演出的張凱悅動作一頓,眼神一寒:“錢聞,你特麽瘋了,亂叫什麽?”

“他是廢物陳霆,再敢亂叫,拔了你舌頭。”

錢聞全不管,隻磕頭認錯。

一聲一聲天王爺爺,叫的所有人心中發顫。

張凱悅和陳霆之間,那是解不開的死結,血債血償的仇恨。

“放屁!”他沒了理智,隻是說:“你們都特麽是演員,好你個錢家,敢和陳霆聯手玩我。”

“我會讓你們連後悔都是奢侈!”

張凱悅罵罵咧咧。

陳昆侖站起來,脫下外套,往前一步。

“張凱悅,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那刻,明白了個道理。”

“這世道沒有純粹的黑與白,書寫曆史的,永遠是為王的勝者。”

“隻有擁有絕對的實力,才有說話的資格。”

他的雙眼如幽潭深不可測,令人不敢探索,他笑:“那個時候,我給自己重新改了名,叫陳昆侖!”

““昆侖”比如天,比如日月,比如人的眼睛。”

“而今後,我為信仰,我為對錯的唯一標準。”

陳昆侖每往前走一步,張凱悅就後退一步。

“放肆!”城主也才回過神來,站起來怒斥:“北境天王何等人物,也是你敢冒充的。”

“就衝著這一點,你一家子都該下大牢。”

陳昆侖麵色平靜,連看都懶得看城主一眼。

城主周圍的一眾黑衣黑口罩的人,卻齊刷刷起身,朝著陳昆侖跪拜下來,高聲呼喊:“見過天王大人!”

身份,再也無人敢質疑。

城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真是天王!!!

陳昆侖掃了那群人一眼,隻覺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

他就是俯視眾生的神,威嚴道:“北境天王,從我回到南州,就不用這身份了。”

“況且今日,我是與不是天王又如何?”

“我為殺人而來!”

話音剛落,陳昆侖一躬身,一拳衝天而起,直接打向張凱悅的肚子。

這一拳出擊,出其不意,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人反抗的機會。

空氣中打出淒厲的撕裂聲,張凱悅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飛出去。

“咚”的一聲。

撞在柱子上,這才落下。

而兩人環抱的大柱,竟也凹陷下去。

張凱悅落在地上,腹中腸胃斷成一團。

陳昆侖緩慢朝著張凱悅走去,冷聲道:“這一拳,為我妻子。”

張凱悅還來不及抬頭,又是一腳掃過來。

張凱悅整個人如同蝦米一般弓起身來。

這一腳正踢在胸口上,一陣“哢哢”脆響,他的胸前肋骨全部斷裂。

碎骨插入肝肺之中,“哇”的一聲,口鼻都在冒血。

張凱悅眼神模糊,就連睜眼都難。

“這一腳,為我女兒。”

“活挖雙腎,要不是你身上還背負著血債,我恨不得一片片割掉你的肉。”

陳昆侖說著,上前一把揪住張凱悅的後領,像是拎小雞一般提起來。

幾個蜻蜓點水,陳昆侖身輕如燕,輕巧的從地麵爬上頂樓。

歐式的五層小樓,陳昆侖站在樓頂上,單手拎著張凱悅。

張凱悅懸在五樓上空,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音,五樓下起了黃雨。

陳昆侖麵冷如霜,一字一句,如杜鵑啼血:“你殺我父母,辱我親姐,打死我姐夫,逼死我家人……”

每說一句話,陳昆侖的聲音,便顫抖一分。

“你死一萬遍,也不足以平息我心頭的恨意。”

“張凱悅,摔死你,你真是討大便宜了!”

以他此刻的狀態,極大可能是救不活了,張凱悅強烈的求生欲,還是令他睜開眼睛,保持清醒。

“等……等等……”

張凱悅一邊吐血一邊喊:“你女兒是我害的,你老婆我也動了心。”

“但是我沒有殺你爸媽,也沒有殺你姐姐姐夫。”

陳昆侖臉色一冷:“害我家人的,是同一幫人。”

“不……”張凱悅慌了,目光死死地盯著樓下的城主,驚恐地喊:“別殺我,我是無辜的。”

“我的任務,是將你女兒帶去醫院。放火燒了他們的房子,其餘的……我根本不知道……”

“是……是他!這一切,都是他叫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