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關掉所有監控設備,一張卡遞到李陽手中。
李陽自然是識趣的,拿了東西,喚走所有人。隻留下向家的人在這。
向家人人激動不已,眼睛微紅,熱血沸騰。
向天歌率先站出來,不顧自身狼狽,激動道:“爸,人就在外麵,我們是抓了回家,還是就地解決?”
“對,家主,這口氣,不得不出。”
“我願前往,哪怕是豁出這條命,我也要殺了他!”
……
向家人如同打了雞血般,憤怒的眼睛,裝著吃人的惡魔。
向問天神情冷峻,深淵的般的目光落在向天歌身上,聲音雖淡,卻透著攝人寒氣。
“前段時間,京都高家親自引薦的總督,前來南州上任,你可知道?”
喊打喊殺的向天歌,忽然一怔,喃喃道:“知道。”
向問天威嚴依舊,聲音低沉,繼續說:“你弟弟心性不定,我曾說過,他二十五歲之前,不能出門。”
“你……為什麽要給他消息,放他出去?”
向天歌臉上憨態一掃而光,身體輕輕一晃,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周圍安靜下來,向家眾人麵麵相覷,似乎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什麽。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每個人心中生根發芽,卻又無人敢提。
隻聽得向天歌繼續問話:“我曾說過,你武力超群,獲得不少榮耀,是個難得的將才。”
“治家、讓家族繁榮,光是雙臂不夠,讓你多動腦。”
說到此處,向問天眼中陡然迸發出凜冽光芒:“可不是讓你,動歪心眼!”
向天歌整張臉,頓時蒼白如紙。
“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他低垂著頭,雙眼看著地麵,再沒臉看向自己父親。
他生性愚笨,卻也是家族榮耀。為什麽所有人還是將目光,停留在向南的身上。
那個柔弱無力,那個什麽都沒有做的弟弟,為什麽偏偏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呢?
他……不過是透露了一點小道消息,不過是想讓弟弟擅作主張,不過是想要他被父親責罵。
高大的身軀,此刻弓著,顫抖著……
向問天深深的看著他:“他心性不定,我曾希望,你能保護他!”
向天歌身軀一顫,來不及抬頭,便聽見那道地獄審判。
“天歌,從今天開始,你被逐出向家,向家,再也沒有向天歌這個人!”
向天歌大吃一驚,顫聲道:“爸,我知道錯了。”
“我沒想過會害了弟弟命,我……我隻是……”
他雙眼之中,仰慕眼前的人。
他隻是,想要成為向問天這樣的男人啊!
向天歌掙紮著爬起,搖搖晃晃的走到向問天身邊,問道:“我還要讓向家更強大,別趕走我……”
哪曉得,卻撲了空。
向問天避開一步,冷聲道:“你的確錯了。”
“可哪怕知道你弟弟的死和你脫不了關係,我也從沒想過放棄你!”
向問天長歎一口氣,眉宇之間,盡是惱怒:“我說過別擅自行動,你萬不該得罪他!”
“一個陳霆,你知道他是誰嗎?”
曆嗬聲爆炸開,資料也隨即落在他的頭上。
向天歌顫抖著撿起資料,細細看去。
桃源村一戰,陳霆就是陳昆侖。
陳昆侖乃是北境天王。
老街一站,天王身份再不提起,絕殺隊出現。
絕密情報,龍王現……
“啪”的一聲,資料全撒在地上了。
“他……他……就是……屠龍島……那位……龍……龍王……”
說完之後,又緊緊捂住嘴巴。
要不是他們家族的確過於古老,絕不可能知道屠龍島的厲害。
當下向天歌隻覺得眼前金星亂舞,耳中嗡嗡作響,差一點便要暈過去。
隻得躺在地上,絕望的看著審訊室的天花板。
向家有他在,必亡!
陳家別墅,一片寂靜中。
家中無人,隻有後院還傳來老豬和瘦猴,粗重的喘息聲。
“先生!”
見人回來,兩人立刻放下訓練器材,瘦猴喊道。
趙虎也快步走來:“大哥,你們回來了?”
得知顧景沫她們沒有回來,陳昆侖有些擔心,打了兩個電話沒接,又怕惹惱顧景沫,不敢尋找。
眼見天色微暗,路燈漸漸亮起來,也不見人回來。
正站在門口翹首盼望,一輛加長林肯由遠而近,不敢鳴笛,低調停在街口。
車上下來數人,以向問天為首,快步走來。
趙虎警惕上前一步,厲聲道:“誰?敢來這兒?!”
說話同時,一把短刀已握在手中。
“退下!”
眾人散開,向家人這才走到跟前。
還未開口,隻聽見“噗通”一聲,五六個人齊刷刷跪在地上,除向問天外,均不敢抬起頭來。
蘇琴臉上怪異,諷刺道:“跪著做什麽,要打要殺的是誰?”
向問天更是尷尬。
他堂堂七尺男兒,也是向家頂天立地的家主,此刻雙膝下跪,心甘情願。
一再放低姿態,欲言又止,旁人在側,不知其中深淺,始終不敢叫出龍王二字。
隻得說:“逆子膽敢冒犯您,我已經將他逐出向家,現綁了來,任憑您處置。”
說話間,被五花大綁的向天歌推上來,光著上身,無怨無悔跪在陳昆侖麵前。
聲音依舊洪亮:“如今,我不是向家子嗣。”
“之前是我找您的麻煩,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他這是想要將向家給摘出去。
至於向南的死,整個家族是否能夠保住,都要看陳昆侖的心情,誰還敢再提。
老豬和瘦猴眼神對視,一臉自豪。
“向家,這麽牛的家族,在我們先生麵前,還不是隻有跪下說話。”
“那是!”蘇琴每一個毛孔,都是傲嬌:“先生是神,本該被膜拜。”
陳昆侖聽著他們的話,無奈搖頭。
轉而對向家,卻不過是冷冷的掃視一圈。
即使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卻又好像一把把刀子,已將地上的人割的遍體鱗傷。
風……在眾人身上穿梭著,明明陽春二月,卻冷的哆嗦。
除了向家父子,其餘向家人,放出去那也是喊的上名號的人物。
可此刻,跪著,如同泰山壓頂,不堪重負。
在陳昆侖視線之下,虛汗滾滾,渾身力氣仿若抽空,癱軟下去。
更有甚至,強壓之下,大小便失禁,惡臭難當。
向問天內力運轉,也覺呼吸困難,再度磕頭,臉上已細汗密布。
他咬牙說:“向家百年基業,實在不易。”
“今天的事情,讓夫人小姐受驚。我聽說夫人最近想要做點事業,又想到夫人母家本意也算不錯。”
“就在剛才,花重金勸說顧總賣了公司。為夫人管理自在,顧總已經答應,絕口不提向家出錢購買的事情。”
“以遺產方式,將公司的一切,全部交給夫人打理。”
不得不說,這個安排,很好。
顧景沫性子孤傲,不肯接受陳昆侖半點好意。
可能隻有顧家將財產交給她,她才會接受。
隻是顧蒼空難對付,向家怕是花了不少錢。
言盡於此,陳昆侖依舊站在那。
不言不語,不怒不喜。
上天神佛俯視蒼生一般,靜看地上跪著的螻蟻。
向問天心中一顫,一絲絕望從眼底一閃而過。
他匍匐在地,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聲音苦澀:“養不教,父之過,我來,就沒想過回去。”
“但願我的血,能夠熄滅您的怒火。”
“放向家,苟延殘喘吧!”
向問天說完,猛地直起身來,手中多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著脖子抹去。
動作決絕果斷,不是做戲。
“噹”的一聲,明明陳昆侖原地紋絲不動,卻有一道氣打在匕首上。
登時震動的向問天虎口發麻,匕首一分為二,落在地上。
陳昆侖嘴角上揚,霎時間,籠罩在向家人身上的龐大壓力煙消雲散,他們終能暢快呼吸。
陳昆侖聲音平淡,卻如天赦。
“向南死了,這罪,也就免了。”
“至於你……”陳昆侖眼神落在向天歌身上,不得不說,是個可塑之才。
“送你去苦寒之地,當燒火匠,你願意?”
向天歌整個人都懵在原地,士可殺不可辱,寧願死,去燒火,能做什麽?
未來之路,柴灶為伴,生不如死!
正要開口,腦袋“咚”的一聲被向問天按在地上,連連撞擊。
直到向天歌“心悅誠服”,匍匐在地,血流不止。
陳昆侖微微點頭,思緒縹緲,輕聲道:“想當初你們向家老祖,也曾在島上掏過幾年大糞。”
“能遇到他後人,也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