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秦懷此話,令眾人臉上的憤怒也減淡下來。
倘若這項盛六真如其名的話,那他們如何逃不掉?
可閻王敵的名號,在場之人如何聽說過?
項盛六是盜墓賊頭,盜賊一界的人幾乎都認得其名號,而他得到了那金象虎印,能號令鬼兵,更是成為盜賊們爭論的對象。
無數盜賊恨不得從其手裏搶走金象虎印,卻是不得,許是因為這項盛六時不時就往酆都跑的關係。
要說項盛六的名氣在盜賊們中有多大,估計可以跟天下人皆知的慕淩風有的一比。
可現在的項盛六縮成一團,嘴也不張,讓人看來,倒顯得有些虛假。
並非項盛六不張,隻因他一張開,吐出來的便是鬼氣,一旦引來虛陽界的亡者注意,那麽他們就會死在這裏。
正當眾人猶豫之時,忽然有人喊道:
“啊……鬼啊!”
大夥轉過頭一看,一個濕噠噠的女鬼爬上了船。
這女鬼衣不覆體,全身幾乎全部都是白森森的骨頭,看不清半點肉,枯爛的手臂,搭在木板上,正遲鈍得往上爬來。
她的長頭發之下,是一張恐懼無比的臉,若非她身上的一截破爛的格子裙,眾人恐怕以為,這是個男人。
“這人長的也太醜了吧?”有人似乎不怕。
“快,大夥回到船艙中去!”玉秦懷大喊道。
所有人不怠慢,皆逃了回去。
第一個逃回船艙的,自然是項盛六。
玉秦懷自然是最後一個,他打量四周,其餘的鬼物也紛紛爬上了船。
進入船艙,將門關上,卻依然叫人無法安心。
門外遊**著一群鬼物,而這船也不知道通往何處。
進了虛陽界,基本就被判死刑了,想逃回陽界,恐怕比登天還難。
想到這裏,無不令人心神煩憂,焦急無比。
“你倒是說啊,咱們得怎麽逃回去?”
“是啊,我可不想死在這種鬼地方!”
“誰能救救我們!”
“幹脆聽嚴大俠的,將這項盛六扔出去喂那些屍體!”
又有人想要拿下項盛六。
項盛六怒了:
“你們這群孫子,啥事都賴老子,老子根本就沒拿那什麽石頭,都他娘這嚴孫子拿的!”
說完,項盛六趕緊捂住嘴,突然,門外傳來敲打門的聲音。
許是那些鬼物嗅到了項盛六身上傳來的鬼氣。
大夥如何肯聽項盛六的話,他們自然願意相信,嚴盡止的話。
嚴盡止微微一笑,他看向楊嬌,正見楊嬌瞪著他。
楊嬌在玉秦懷耳旁輕聲道:
“玉大哥,幹脆將這家夥丟出去,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切不可,嚴盡止之事,我慢慢給你道來,至於現在,我們得找法子出去!”
玉秦懷鄭重說道,且他相信,項盛六是他們出去的唯一關鍵。
在玉秦懷百般勸說之下,項盛六方才張口,他以張口,船艙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就這麽跟你們說吧,老子跟外麵那群東西一樣,也是鬼,老子的這具身體,就是從他們那裏搶來的,這虛陽界有個主人,叫陰鬼王劉征,這老小子,就惦記著老子,他恨不得把老子的魂給撕碎,你們說,老子會拿那破石頭?這不是找事嗎?”
項盛六說完之後,外麵的聲音是越來越響,敲打艙門的鬼物也變得越來越多,讓人不禁心驚膽戰,害怕那隻有三寸厚的門板,擋不住那群鬼物。
“那你說,我們要怎麽出去?”
“簡單,把這嚴小子丟出去,我就想辦法帶你們出去!”項盛六指著嚴盡止。
這下,眾人犯難了。
嚴盡止倒也是格外驚訝,居然有人敢丟他,這不是找打嗎?
可的確有人想為了活命,目光在嚴盡止身上掃來掃去。
玉秦懷見了,便道:
“胡鬧,想丟嚴兄,我第一個不答應,你快說究竟是何辦法?”
嚴盡止鬆了口氣,而聽項盛六道:
“簡單,把石頭送回去,然後船開回去。”
“那要怎麽做?”
這船已經開到這裏來了,想要回去,實在太難了。
“老子怎麽知道該怎麽做?老子當年偷屍體的時候,可比這裏簡單,這可是大海啊,親娘嘞!”項盛六瞪了他們一眼,他們一個個皆閉口。
玉秦懷陷入沉思,好一會兒,他才問道:
“那你可知,這石頭所放之處,是在那塊礁石上?”
“這茫茫大海,礁石不多,能放就放,但宮主,這你去的話,恐怕不好吧?”項盛六擔心起來。
“無妨!”玉秦懷將一物取出,便是非攻尺以及梅花戒指,“倘若我死在此處,便將此物送回琉璃閣。”
玉秦懷也知,此事事關重大,倘若失敗,則性命不保。
“玉大哥,不可啊!”楊嬌焦急道,她好不容易期盼著能見到玉秦懷,如今見到了,怕是要生離死別啊。
項盛六心道:那劉征恐怕不知道宮主的身份,我得跟他商量一下。
“那宮主,你多加保重,我們下輩子再見吧!”
“呸,你說什麽呢?我玉大哥不會死的!”楊嬌急道。
玉秦懷則接過石頭,往船艙門而去。
項盛六閉口之後,艙門外的敲打聲方才漸息漸止。
待無一聲響時,玉秦懷打開門,正見一群行屍走肉朝他看來。
他出了船艙,將門關上之後,將目光鎖定在了這群鬼物身上。
據他從項盛六口中所了解的,這群屍體,沒有任何神識,他們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看到有靈魂的生物,就會不顧一切撲上去,將他們殺掉、吃掉。
虛陽界是不容許有靈魂的生物存在的。
屍體撲向玉秦懷,玉秦懷踏著青玉案,身影一閃,便來到了眾鬼物的後方,他回頭看了鬼物一眼,來到了船頭。
站著船頭,往下看去,可以看到幾乎全部都是屍體,將船給纏住了。
恐怕船槳都被屍體所繞住,無法轉動。
玉秦懷遙望遠方,在一片迷離的濃霧之中,有著一處礁石。
他一步躍出,離開的船頭。
忽然,一個東西朝他飛來,正要打在他的身上,他身體一彎,躲了過去,卻往水裏落去,而他則看清了那物便是一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