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帆越想越覺得心裏不舒服,不行,他得給雲淺淺送幾床棉被過去,她一個人住在那樣簡陋的地方,太不溫暖。

在對待雲淺淺的事情上,楚千帆基本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

更誇張的是,他不是回家拿被子,而是直接去商場,一次性購買了五床被子,將車子塞得滿滿的,送到警局去。

警局的人,大都被他的行為給驚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反倒是楚千帆本人,並未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好。

還是何局長將他帶到雲淺淺麵前的,身後的人幫他提著棉被,跟在他們身後。

“你這是做什麽?”雲淺淺見到他時,也免不了大吃一驚。

“回去之後發現下雪了,我想到你這裏棉被單薄,所以給你送棉被過來了。”

他不能把她帶走,還不能把好東西帶過來給她嗎?

“不要用這麽感激的眼神看著我,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著呢,以後你可是要還回來的,還有,這是你要的檢查結果報告單。”

雲淺淺連忙打開,仔仔細細地看著,待看完之後,她的雙手還是抖著的,“楚千帆,他……他……”她熱淚盈眶,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很好,應該很快就能來見你了,放心!”楚千帆給她擦掉眼角的淚水,“哭得像個孩子似的,真是。”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他卻私心地希望,倘若她能為自己哭得像個孩子,該有多好。

雖然,她也曾為他哭過,可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謝謝你,楚千帆,真的。”

“謝什麽?他是我二哥,關心他照顧他,是我應該做的。”

“嗯嗯。”雲淺淺抹掉眼淚,注意力再度回到那幾床棉被上,她頓時就有些尷尬。

楚千帆的舉動會不會太誇張了?

“雖然這裏的生活比不上在家裏,但也沒有誇張到需要‘被救濟’的份上,那什麽,楚千帆你可以把棉被都帶走嗎?”雲淺淺壓低聲音,以兩人才聽到的聲音和他商量著。

但是顯然,楚千帆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他毫不掩飾大聲地說道:“帶都帶來了,這些棉被就都是你的了,又哪裏還有讓我拿回去的道理?淺淺你如果拒絕的話,會讓我很沒麵子的!”

雲淺淺滿臉黑線,怕丟麵子,還這麽大張旗鼓地送進來?當你家的後門走起來很容易麽?

“被子我已經送到了,怎麽處理你隨意,你是想要踐踏我的心意呢,就可以扔了燒了都沒所謂,你要是對我真有那麽一丟丟感謝呢,就留著吧!”

雲淺淺嘴角抽了抽,他把話說得這麽大聲,她難道還真敢踐踏他的心意啊?

她眼珠子轉了轉,笑道:“怎麽說也是你的心意,我自然是不會踐踏的,不過你也說了,這天氣實在是冷,而你又送來這麽多被子,我一個人肯定蓋不了,不如就送他們一人一床棉被吧。”

她指著那幾個拎著棉被進來的人說道。

“當然了,如果我們楚千帆先生,忽然善心大發,想要溫暖整個監獄的人,不如再多送好幾車被子過來?這點數量恐怕不夠呢。”

楚千帆瞪她,算你狠!

這麽好的棉被,她說送人就送人,擺明就是暗地裏踐踏他的心意。

雲淺淺故作不知他的小情緒,“強製性”地將棉被給了他人,隻留下一床給自己,她覺得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畢竟接受一個人的禮物,有時候就是代表著接受這個人的感情。

而她能夠接受楚千帆的感情嗎?

不能!

“生氣了嗎?”所有人都走之後,雲淺淺瞟了楚千帆一眼,問道。

因為他今天大發善心,加上後台硬,又被允許留下來了。

“生氣?不至於。”他望著天花板,十分懶散地說:“像我們這種人啊,早就被拒絕得習慣了,要是每次都生氣,豈不是要自己氣死自己了?”

雲淺淺點頭,“嗯,很有道理。”

她將先前的被子都整理好,鋪在**,再將楚千帆送來的被子取出來,她直接滾到**,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喲嗬,果然暖和多了。”

說實話,她之前真的被凍到了。

“是吧?”楚千帆回頭看她一眼,問道。

“嗯嗯。”雲淺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你什麽時候離開?記得把門帶上,我睡覺了。”她昨晚一宿沒睡,白天又一直擔心楚墨宸的情況,沒什麽瞌睡,現在卻是真的瞌睡了。

“你……”楚千帆想“數落”她,可才開口,就不知道說什麽了,而她已然閉上眼睛,當真是要睡覺的節奏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在這裏,顯得很多餘,可又不想輕易離開,天知道,此時他離開的話,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她,畢竟監獄這種地方不是想來就能來的,何局長已經很給他麵子了。

但是最讓他擔憂的不是這些,而且雲淺淺在監獄裏的生活,判刑之後,她肯定要和其他獄友一樣,每天做著一樣的事情,不會再有任何特殊。

她能堅持住嗎?她這麽瘦弱……

楚千帆歎息一聲,走到床邊,定定地看著她,發現雲淺淺竟然已經睡著,他又是想氣又是想笑!

他還在這裏,她就睡著了?完全把他當空氣了嘛!

然而,令他自己也沒想到的是,他往她床邊一站,竟站到傍晚來臨,當時的雪已經停止飄落一段時間了,但是天氣預報顯示,晚上還會有雪。

“淺淺,淺淺,醒醒。”他蹲在床邊喊她。

“什麽事情?”她迷糊地睜開眼,見到床前的他時,眸中閃過明顯的失望。

“時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照顧好自己。”他還是忍不住捏捏她的臉,雲淺淺愣了一下,接著快速清明起來。

“嗬嗬,我走了。”楚千帆雖然看到了她的拒絕,但卻隻想裝作沒看到,隨即起身離開。

“楚千帆?”她喊他,等到他站定之後,她問:“我算是你的二嫂吧?”

楚千帆的心鈍痛起來,背對著她答:“你是我的二嫂。”卻是我心中無可替代的可愛女人。

“那你以後見到我,要喊二嫂,要禮貌,知道嗎?否則我會生氣的。”她故作輕鬆地說道。

楚千帆明白她這番話的意思,很直接地向他說明,她的心意,以及她和他之間的關係。

“等下次見麵的時候,再說。”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雲淺淺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但她卻更明白,和他說明一切,可能現在讓他痛,卻不會讓他一直痛下去。

其實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他如此執著,她都已經和楚墨宸在一起了,孩子都生了,他卻為什麽還要對她這麽好?

愛太多,有時候也是一種負擔!

楚千帆帶著苦澀的心情步出警局,坐上車的那一刻,風雪再次肆虐整個城市,枯枝敗葉在這個夜晚爭相飛舞,迫使整個世界陷入一種狂亂的深淵。

他照舊在車裏坐了很久很久,試圖消化這一場單相思的苦戀,其實他也不是非要得到她不可,就是看不得她苦、見不得她傷、忍不住靠近她!

遠處的路燈,在枝丫亂晃中,將他的臉掩映得忽明忽暗,因此,安靜放置一旁的手機響起時,驚到了沉思中的楚千帆,他慵懶地拿起一看,竟是弋陽打來的。

除了楚墨宸被送進急救室時,這家夥給他打過一次電話之外,從未主動聯係過他。

這次,是第二次!

楚千帆倒吸一口冷氣,有點像看燙手山芋似的看著手機,似乎在掙紮著要以怎樣的心態去接這一通弋陽打來的電話。

修長的食指滑過屏幕,他打開免提,先聲奪人,“弋陽,先告訴我好消息!我再決定要不要聽你說別的事情!”

說完,竟然得不到弋陽的回複,楚千帆蹙眉,“喂?喂?弋陽?”

搞什麽鬼?大風雪天的,打電話過來卻不說話,他會以為自己撞鬼了!

就在他準備將這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掛斷時,弋陽的聲音傳了過來,低低沉沉的,似乎正在忍受極大的痛楚,他說:“沒有好消息,情況……很不妙。”

楚千帆一顆心跳到嗓子眼兒,一踩油門,將車子開了出去,同時對著手機說道:“把情況說清楚,什麽事兒我都能接受!”隻要不是關於他二哥情況惡化的事情。

手機那邊的弋陽深吸一口氣,道:“氣溫驟降,對楚先生的傷勢恢複造成了嚴重的影響,就在一分鍾零七秒之前,被推進了急救室。”

“你說什麽?!”

一支樹丫被狂風吹落,砸在楚千帆的車身上,他也沒有過多地留意到。“把你剛才說的話,再給我重複一遍!”

這不可能,不可能!

“你抓緊時間回來吧,我已經安排人去接小少爺和小小姐了。”

小少爺和小小姐,即:楚亦深和楚敘知。

“*!”楚千帆怒罵一聲,“這該死的天氣!”情況居然惡劣到,需要去把兩個小家夥接來了嗎?

楚千帆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很可能這是他們父子、父女的最後一麵!

想到這裏,他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是顫抖的!

“弋陽,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二哥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此時,楚千帆徹底亂了,他從未如此慌亂過,仿佛身體都不聽自己指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