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敏也不反抗,順著鶴九的背拍了拍,小聲說:“我不走,乖,你別在這裏吹風。”

鶴九穿得單薄,身上就那件白襯衫,連外套都沒穿,阮敏抓著他的手隻覺得像塊冰。

領口的扣子鬆開了一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聲控燈墜在上方,昏黃暗淡的光柔和地打下來,穿過透明的玻璃,霓虹的幽光彌漫開來,將窗外星星點點的微光襯的更加清晰。

月亮被烏雲擋住,滿天繁星越發的璀璨起來。

“不去。”鶴九忽地鬧起了脾氣,哭過以後鼻子通紅,眼底也是一片緋色。

他的聲線一直偏冷,隻是長相太軟,一直讓阮敏忽略了他的嗓音。

鶴九清醒的時候很少這個樣子,現在倒是讓阮敏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就好像這個男孩兒在短短一周裏變化的徹底,以前她所熟悉那一麵正逐漸坍塌。

交握的手是涼的,失去了體溫交織的親昵感,明明近在咫尺,但無形中兩個人仿佛越離越遠,模糊地快要看不清彼此。

阮敏懷疑自己現在認識的到底還是不是鶴九,或者說,到底認沒認識過鶴九。

他們所相處的時候,鶴九一直都是笑的,他太過小心翼翼無微不至,現在喝醉了完全不一樣了,阮敏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他,也看不懂他到底是什麽心思。

她抬手揉亂了鶴九的頭發,看著一臉嚴肅的男孩頓時變得亂糟糟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麽也收不回去,淺淺的笑容給她眉眼間多了一抹煙火氣。

“還不聽話,明天你要是感冒了怎麽辦。”阮敏伸手拽了拽他。

鶴九氣憤地把她一把甩開,看見愣在原地驚愕的阮敏,一瞬間顯得有些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辜地低下了頭。

阮敏覺得現在自己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以前那暴躁的樣子都成為了過去式,居然被拍了一下還能耐著性子哄他。

遇見鶴九以後,她的底線不斷被刷新。

當初得知治療癌症到底要多少錢的時候,她就決定好自己要走,甚至連手機號也換了。

本來想著照顧楚若雲這一周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現在回去以後遠遠避開鶴九,可剛才就看見那麽個背影,就跟魔怔了似的,即使不確定還是想要看他一眼。

視線對上以後,她認命了。

她就是喜歡鶴九,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的心意,逃不開,也掙脫不清。

所以她甚至不想連累鶴九去共同承擔醫藥費,去承擔被癌症壓垮的絕望,也不想讓鶴九見到楚若雲,然後親手揭開自己那不堪的、壓抑的童年。

她第一次體驗到鶴九的小心翼翼,隻覺得心疼,重新握住了他的手,鄭重地吻了上去。

鶴九僵在那裏,好像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次,換我來守護你。”

徐徐微風將烏雲吹散,露出含情脈脈的月。

在這個風很小的夜晚,一輪彎月溫柔地將月光揉碎,落了一地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