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九昏迷的這一個月,似乎隻是一場夢。
他隻記得車禍前看見的那一幕,綠燈在不遠處閃過詭異的光暈,汽車的轟鳴聲在耳畔炸響,嘈雜的天地間歸為一片寧靜。
隨後就是過電影般的情節閃過,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全部灌進了腦袋裏,將鶴九原來生活裏除了與阮敏有關事物外近乎空白的縫隙盡數填滿。
他好像度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但實際上卻僅僅隻有一個月。
他什麽都明白了。
明白從來不玩遊戲的自己為什麽會在那一天突然注冊《曙光》,隨後遇到阮敏。
為什麽會覺得這個男性玩家在心裏是那樣的特殊,又是那樣的似曾相識。
為什麽會隻身一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讓生活裏有且僅有這個讓他愛得無比炙熱的女孩子。
憋在心裏的一切若有若無的疑惑都有了答案,因為他不屬於這裏,融不進去這裏的一切。
生生不息的心動也不是一見鍾情,是蓄謀已久。
昏迷的經曆看似度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又仿佛隻是彈指一瞬。
他可以忽略時間的束縛,但是他的女孩子不能,她所經曆的一切都是煎熬,隻能一個人默默扛下所有,這一個月裏不知道又消瘦了多少。
“你知不知道這次我有多擔心……下次、下次你要敢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阮敏窩在鶴九身邊,縮成小小的一團,委委屈屈地抽噎著。
凶巴巴的威脅完,賭氣似的歪過了頭不去看他。
“行了寶貝兒,我這不是沒事了嗎?小祖宗乖乖,別生氣了。”
鶴九柔聲哄道。
他把女孩子摟在懷裏,下巴壓在阮敏毛茸茸的發頂上,輕輕嗅著茉莉洗發水的香氣。
很多時候好像不需要什麽言語,隻要安靜的待在一起就足夠了。
涼風裹挾著秋日的蕭瑟鑽進室內,吹得半掩的窗簾呼呼作響,擋不住的涼氣讓阮敏下意識往鶴九懷裏又縮了縮。
透過窗簾背後向下望去,路燈暖黃的光暈打在路旁老樹孤零零的枝幹上,像裹上了一層黃葉。
“冷嗎,我去關窗戶。”鶴九揉揉她的小腦袋,將女孩小巧的腳往被窩裏藏了藏,“可別感冒了。”
他穿上拖鞋又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握著冰涼的窗戶把手擰上。
隔著巨大的落地窗,能望見川流不息的馬路,偶爾有裹著厚厚圍巾的行人,霓虹燈將這座孤獨的城映得繁華又美麗。
身後,阮敏帶著鼻音的聲音傳來,“一個多月了,市中心的晚上漂亮嗎?”
鶴九隻覺得一雙冰涼的小手環上他的脖子,有些無奈地握住,用自己的熱量溫暖著她。
“在醫院的每一天,我都坐在窗沿上往下看,看昏黃寂寥的晚上從城市角落裏溢出來的生機。”
“雖然隔著一層玻璃,但還是覺得特別繁華,想等你醒了分享給你看。”
你看到了嗎。
對著落地窗前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阮敏做了個口型,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鶴九伸出手溫柔地覆在阮敏腦後,將她壓在玻璃上,霸道又不容置疑的吻了上去。
淚水順著阮敏眼角滑落,她回抱住鶴九,無盡的溫暖讓她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火熱的愛意,狂風驟雨一般打落在搖搖欲墜的嬌小身軀上。
他們旁若無人地親吻著。
窗外,是萬家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