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城堡裏新來的客人嗎?”公爵慵懶地靠在扶手椅上,枕著一本書,懶洋洋抬眸。

阮敏挑眉,倒是放下了繼續暴打小老虎的念頭,把長劍拔了出來,甚至還替可憐的小老虎擦了擦腿上傷口溢出的血跡。

她幹脆利落,扯過狄倫一把撕開他名貴的禮服下擺,溫溫柔柔地給小老虎包紮起來。

淡淡的光暈透過雪白的窗紙,黎明前最後一絲餘韻籠罩在她的發頂上,溫柔的染上幾許聖潔。

要是不知情者,還覺得聖母下凡。

哦不,聖父。

鶴九在心裏默默吐槽著,不知道剛暴打完人家的是誰,現在打完一巴掌還給人家吃甜棗,看誰鳥你。

結果小老虎就鳥了。

它乖巧地趴在地上,用柔軟的小腦袋蹭著阮敏的皮靴,阮敏彎下身來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寵溺一笑。

一人一虎,一個溫柔,一個乖巧。

如果能忽略剛才猛虎滿嘴血腥尖牙呲咧著要咬人,阮敏暴力硬抗翻身上虎把人家打到沒脾氣,那還真是個極其美好的畫麵。

鶴九一波盲目分析過後,嗬嗬了。

“是啊,不知公爵邀請我們做什麽。”阮敏站起來,摸了摸長劍上的血跡,嫌棄地在華貴的地毯上蹭了蹭。

公爵看著阮敏粗魯的舉動,倒沒生氣,饒有興趣地活動了一下纖長的手指,垂眸笑道:“哦?我可沒有發過什麽邀請呢,而且……”

“是埃爾薩嗎?”

阮敏眼中的冰冷更甚,打斷公爵的話,用最溫柔的語氣輕飄飄出聲,卻不自覺帶上了些寒霜。

“你消息倒是靈通。”公爵眨眨眼,“我可被我家小可愛軟禁很久了。”

跟過來的大媽猛地衝出來,在路上隨手抄起一把鐵鍬,直指公爵頸脖。

“軟禁?這就是你說的軟禁,在城堡裏殺死我的孩子,用獻血祭奠怪物,滋養它們的力量嗎!”

她越說越激動,手中不斷顫抖,那鐵鍬鋒利的尖端隨時可能撕裂公爵的脖子。

公爵卻是一臉淡定,神秘莫測地笑了,狹長的眼尾輕輕上挑。

“格裏莫夫人,不清楚緣由隨便指責好人可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特別是當你用利器隨時可能劃開他脖子的時候。”

他所謂的格裏莫夫人手中的力道不禁鬆了鬆,拿著鐵鍬的那隻手越來越顫抖,卻咬牙看向公爵,雙目通紅。

即使穿著粗布衣衫,也掩蓋不住她天生的貴氣:“是嗎?大好人,你還記得我姓格裏莫?”

“我的丈夫,你從小的兄弟,他死前告訴我你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賴的人,就是為了讓你殺死我的孩子!”

公爵聽到格裏莫丈夫,瞳孔縮了縮,一瞬間又調整過來,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你丈夫的事,我很抱歉。”

天色漸晚,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他淡漠的眸中劃過一絲悲傷,轉瞬即逝。

阮敏看見了,格裏莫夫人也看見了,她猶豫一下,還是放下了鐵鍬,“那不是你的錯。”

想到已故的丈夫和孩子,格裏莫夫人還是失態了,她撲過去,雙手架在公爵的肩膀上無助地顫抖著。

“我知道你不會做這種事的,把孩子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吧……”

風一吹,蠟燭的光忽明忽暗,打在格裏莫夫人蒼白消瘦的臉上增添了一份死氣。

可她話語中滿是疲憊,瘋瘋癲癲的自言自語,哭暈了過去。

男仆不知不覺來到了公爵麵前,居高臨下,舉手投足間一點也不像個仆從。

他手上的白手套鬆鬆垮垮,掩蓋住輕微的顫抖,沒人發現。

勾唇,男仆笑了,泛白的唇有了些許血色,精致的眉眼笑起來好看極了,而不是像剛才對著阮敏幾人笑時的死氣沉沉。

就好像,他隻有對著公爵時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