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階級觀念分明的小鎮上,格裏莫家族幾乎是獨霸一方,唯一能與它抗衡的,便是公爵世家。
兩家世世代代互相牽製,互相扶持。
這個小鎮並沒有隨著其他地方一樣衰落,而是久久流傳到了現世。
執行的階級觀念雖然殘酷,但也並沒有引起老百姓的集體叛亂。
可是即使老百姓沒有反抗,天災卻毫無征兆的降下,瘟疫流感橫行,加上貧民窟髒亂臭的環境,死傷眾多。
不知何時開始,一種非常惡心的疾病在貧民窟很快流傳起來。
得了病的人會渾身流膿,嚴重的甚至致死,而且傳染性極強,隻要觸碰到膿水便會傳染。
公爵所說的女巫存不存在格裏莫夫人不知道,隻是有一天,公爵找上了他的好兄弟格裏莫。
他與格裏莫權衡利弊後,還是選擇了斬斷傳染源。
不是他們危言聳聽,而是這種疾病發作快,如果再不趕緊下手,很快貧民窟就會死傷一空,然後傳染整個小鎮。
他們派出各自的軍隊去將所有患病的人們一起斬殺,屍橫遍地,血水如山洪洶湧。
公爵負責指揮兩家族的軍隊,而格裏莫則在後方負責焚燒屍體。
負責指揮軍隊的公爵,開始被不知情的老百姓們所詬病。
盡管人群中有些明事者作出了解釋,卻也於事無補,大家總是相信自己所看見的。
貧民百姓開始指責公爵嗜血殘暴,看到公爵後都會敬而遠之。
更有甚者,家裏人給小孩子講睡前故事時,說如果小孩子不好好睡覺,公爵就會取你性命。
一夜之間,公爵從百年一遇的大好人變成了臭名昭著的亡命徒。
格裏莫由於在後方焚燒屍體,並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他,所以名聲一直很好。
也許公爵注意到了這一點,開始心裏不平衡起來,總而言之,在一天傍晚,格裏莫家族迎來了血腥的屠殺。
公爵所有訓練有素的軍隊傾巢而出,來到格裏莫家族殺紅了眼。
格裏莫夫人當時出了趟遠門,當她回來時,看到了這血腥的一幕,幾近崩潰。
而一旁不遠處的公爵看見了她,想要說些什麽,卻被癲狂的格裏莫夫人打斷,她撲上去,想要將忘恩負義的公爵狠狠撕爛。
公爵旁邊全是驍勇善戰的軍隊,大家看到格裏莫夫人的舉動,沒來得及收手,一箭射斷了她的腿。
血腥的屠殺一直從中午到了晚上,格裏莫夫人躺在屍橫遍野的地上默默流淚。
她恨,恨這萬年的家業毀於一旦。
她恨,恨公爵忘恩負義,殘忍地對格裏莫家族進行屠殺。
而剛從學堂回來的埃爾薩讓她看到了希望,這個孩子是僅存的獨苗。
她望見這孩子眼睛裏不可置信的神色,笑了笑,腥臭的屍體腐爛味兒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埃爾薩注意到了,慌忙過來拉起了她。
看著孩子眼裏的無助,格裏莫夫人不禁有些心痛,不過為了埃爾薩家族的報仇大業,犧牲這一個孩子又有什麽關係呢?
公爵的血債,必須用血債來償。
為了保護這個孩子的安全,她拖著奄奄一息的身軀,帶著埃爾薩來到了貧民窟,這是公爵死也想不到的地方。
卻也是埃爾薩最痛恨的地方。
格裏莫夫人一次次的懷疑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時日已經不多了。
將孩子草草安置好,又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中。
望著已經開始腐爛發臭的丈夫,她在丈夫身旁躺下,推翻了燭燈。
熊熊的火焰熾熱地燃燒著,燒掉了一切痛苦與陰霾,帶來千金難求的溫暖。
就這樣睡著吧,永遠的離去,忘掉仇恨,忘掉所有的一切,歸於虛無。
在閉上眼之前,她突然想到了埃爾薩天真的眼眸,心中沒由來的絞痛。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