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裏莫夫人劇烈的顫抖著,顯然在繃著最後一口氣,大仇已報,已經找不到活著的理由。

就連最後的親生骨肉也死去了,她孤身一人,再次感受到了孤獨無助。

格裏莫家族,這個曾經統治一方的大家族,徹底的沒落了。

她在等。

等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放下一切的契機,現在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足以刺激到瀕臨瘋狂的那根弦。

小辣椒忽地笑了,她眨眨眼,望向格裏莫夫人:“還記得我嗎?”

格裏莫夫人抬眸,眸中一片灰敗,蒼白憔悴的模樣讓人不禁泛起心酸。

可得知內情的人,卻絲毫沒有同情感。

例如阮敏,格裏莫夫人所說的都是她的一麵之詞,至於事情是否真的是這樣,還有待考究。

她和公爵之中必有人在撒謊,或者說,有人被蒙騙了。

“你是哪位?”格裏莫夫人上上下掃視了一圈小辣椒,眸光露在威風凜凜的斧刃上毫無懼意,似乎還帶著一絲渴望。

她在求死。

小辣椒笑了,她也學著狄倫與菲奧娜,從臉上揭去一層皮,露出了另一副麵孔。

阮敏深吸一口氣。

這些人搞什麽?以為這是cosplay大會嗎?難道現在人皮麵具已經爛大街了,可以人手一副了?

格裏莫夫人望見她,怔了半響才不可置信道:“你,你就是那個告訴我公爵陰謀的人。”

“我愚蠢的夫人啊,你還沒有醒悟嗎?”她咯咯地笑起來,與人皮麵具的青春靚麗不同,褶皺的臉皮上刻滿了歲月的滄桑。

“醒悟什麽?”

格裏莫夫人望著她,滿目不解。

“你還記得公爵講的故事嗎?我,我就是女巫啊。”明明是老奶奶的樣子,卻非得裝出一副青春少女的羞澀,嬌滴滴的聲音令人作嘔。

阮敏此時聽到女巫,已經徹底反應過來,原來這一切都是女巫的陰謀。

想到了這一層,她又開始無語起來,看了看周圍兩個看熱鬧的npc,還有一個任務npc。

合著從頭到尾就她和鶴九兩個人是玩家唄?她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那又如何?”格裏莫夫人冷哼一聲,似乎是在嫌女巫囉裏八嗦,耽誤了她赴死。

“沒有如何呀,隻是辛苦你了,送了這麽多人給我品嚐新鮮的血肉。”

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騙局。

“城鎮裏的瘟疫和流感是我搞的,貧民窟裏的傳染病也是我弄的。我隻是需要鮮活的血液來供養我這經曆了千年的身軀而已。”

她一臉羞怯,眨了眨眼睛,油膩的不行,差點讓阮敏把隔夜飯吐出來。

“這還是多虧了我們格裏莫大人呢,原本我隻是需要貧民窟的那些人,可他卻意外感染上了傳染病,他的特殊體質使我下的毒遭到了變異,得病的人不會再流膿致死了,而是更殘忍的變得嗜血,親手殺死自己,靈魂致死不得解脫。”

女巫舔了舔嘴唇,一臉興奮。

這個變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專門以殺人為樂。

從她的話中來說,她並不需要那麽多人死,而是把他們當做貓狗來戲耍。

女巫走上前去,尖尖的鞋跟踩上公爵的胳膊:“還有這位好心的大人,他寧願一人承擔所有詬病,也不願告訴世人是格裏莫患了病,傳染整個家族。多麽令人感動的義氣,哈哈哈。”

“而且為了這些靈魂不至於消散在世間,再也不能投胎轉世,他還甚至以自身的生命力供給。你們還是太天真,什麽精神力啊,他是在透支生命,這種鮮活的人,靈魂的滋味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呢。”

女巫無比溫柔的道出令人作嘔的真相,她笑意盈盈地望著格裏莫夫人,想看她得知真相後的神情。

果然不出所料,格裏莫夫人聽說了這一切,死死捂著腦袋,”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你誤解了這一切,你殘害了自己親生骨肉埃爾薩,你逼得他殺死了公爵,也害死了他。”

步步緊逼。

看著痛不欲生的格裏莫夫人,女巫咯咯笑了。

“公爵是無辜的,埃爾薩也是無辜的,城堡內那些小孩已經被我吞噬殆盡了,他們也是無辜的。”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就是你。”

她滿臉笑容地望著蹲在地上的格裏莫夫人,享受著無助的神情。

她需要的不僅是奪取滋養軀殼的生命能量,而是讓一個人逐漸崩潰的愉悅感。

她是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