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戚芊芊在八點半準備醒來,一睜眼就看見近在咫尺的那雙讓人心悸的眼眸,黑亮而深情,她眨了眨眼睛,聲音帶著慵懶:“早。”

“早。”男人湊近來給她早安吻。

戚芊芊趴在他懷裏,又閉上眼睛:“你今天不上班,起這麽早幹嘛?”

“不想醒來的時侯枕邊是空的。”這話其實有點肉麻,如果是從前,打死戚芊芊也想不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但現在她聽起來卻是一點也不意外,反而覺得很順耳。

其實她和他一樣,不想早上醒來枕邊是空的,所以才不讓他也住在這裏。

從前她沒離開藍家的時侯,幾乎每天醒來,枕邊都是空的,偶爾,她會看著空****的身側愣怔半天,仿佛惆悵,卻不知道自已為何惆悵,現在想來,其實情愫早已暗自萌芽,隻是自已不知道罷了。

藍井見她縮在懷裏一動不動,輕拍她的臉:“嘿,別又睡著了,小心會遲到。”

戚芊芊揉搓著眼睛嗯了一聲,他的懷抱太溫暖,她差一點又睡過去。

藍井讓她躺好,自已掀了被起來穿衣,又把空調打開:“屋裏冷,你等一會再起來。”

戚芊芊奇怪的看著他:“你幹嘛去?”

“給你做早餐。”

男人答得自然,仿若多年老夫妻,女人卻感動得差一點要飆淚,朝他撒嬌的伸著雙臂。

藍井俯身過來抱她:“怎麽啦?”

“你對我真好。”戚芊芊把頭在他懷裏拱了拱。

“傻瓜,我對你不好還對誰好?”藍井鬆開她,“快把手放進去,小心著涼。”

戚芊乖乖的躺好,笑嘻嘻的說:“我想吃你煮的粥。”

“好,我給你煮。”藍井一邊係睡衣的扣子一邊走到客廳裏,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客廳的空調打開。

小小的衛生間裏已經擺上了他的洗漱用具,現在他好象是有些習慣了,倒也不覺得太逼窄,刷牙洗臉刮須,然後到廚房裏做早餐。

他正在廚房活忙,戚芊芊悄悄走進來,看他彎腰切菜,趴在他背上撒嬌。

藍井側臉看了她一眼:“別懶洋洋的,快去刷牙洗臉,遲到了可別怪我。”

戚芊芊嘻嘻笑著又賴了一會,才跑到衛生間去洗漱。

等她把自已弄妥出來,客廳裏已經彌漫著粥的香味了,頓時食欲大開,乖乖的到餐桌邊坐下,等著開飯。

藍井把粥端出來,打了一碗給她:“小心,有點燙。”

戚芊芊一邊拿著小瓷勺慢慢的攪著,一邊吹著氣,說:“要是有脆黃瓜皮配著吃就更完美了。”

藍井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兩分鍾後你去開門。”

戚芊芊莫名其妙:“開門做什麽?”

藍井眼皮也不抬,淡淡的說:“你不是要吃脆黃瓜皮嗎?”

戚芊芊越發驚奇了:“啊!這個也有送外賣的嗎?”

藍井卻象故意賣關子,一聲不吭了。

戚芊芊現在在他麵前好象除了撒嬌,別的都不會了,走過去又趴他背上了:“說嘛,說嘛……”

藍井好笑的歎氣,任由她在背上搖來擺去:“你是屬無尾熊的吧,動不動就趴我背上。”

戚芊芊掐他的脖子威脅道:“說不說?”

藍井神情自若的吃著粥,隻是說:“你自已去看。”

“看什麽?”

戚芊芊愣了一下,接著聽到了敲門聲。跑去打開門一看,和他老板一樣有著一張千年冰臉的阿虎站在門外,見到她,一聲不吭的遞進來一個袋子,戚芊芊接過來,滿麵笑容的剛要說話,他已經轉身下了樓。

戚芊芊的笑容僵在臉上,打開袋子一看,正是一瓶脆黃瓜皮。

戚芊芊關上門,一路“哼——哼——哼——”的走回來:“原來是讓阿虎送外賣。”

把那瓶脆黃瓜皮打開來放在桌上:“我不喜歡阿虎,你炒了他!”

藍井詫異的抬頭看了她一眼:“開什麽玩笑。”

戚芊芊又撲過去搖他:“炒不炒?”

“無理取鬧。快點吃,都冷了。”

戚芊芊果然是無理取鬧,嘟著嘴扭著身子:“原來在你心裏,他比我重要。”

藍井看著她好笑:“你倆一樣重要。”

“啊!”戚芊芊錘他,明明是開玩笑,眼睛卻紅了:“那你找他去。”

“傻瓜,”藍井把她拉到腿上,安撫道:“當然是你重要,沒人比你更重要。”

“那你幹嘛不炒了他?”

“為什麽要炒了他?”

“他目中無人,不對我笑。”

藍井大笑起來,“看看,還不是無理取鬧。行了,快去吃粥,要遲到了噢。”

戚芊芊本來就是無理取鬧,一看時間果然快到了,趕緊回到桌邊就著脆黃瓜皮快快的把粥吃完。

吃完早餐,藍井開車把她送到學校,然後去了附近的超市,開始采購中午和晚上的食材。

雖然是獨自一人,但挑挑揀揀,也不覺得無趣,最後還很有耐心的推著車子去排隊,站在隊伍中,他拿出手機來看,果然有戚芊芊的短訊傳來,寫的是:我要吃滑嫩嫩的牛肉。

咧嘴一笑,回了一條:我要吃滑嫩嫩的你。

戚芊芊很快回過來:流氓。

藍井回的是:愛你。

然後那邊悄無聲息了,半天沒動靜,藍井以為她不會回了,看著也差不多到自已了,正準備把手機放到口袋裏去,突然又嗡了一聲,打開一看,戚芊芊寫的是:喜歡你愛我。

藍井看著那行字,呆在那裏,直到收銀員叫他:“先生,請這邊買單。”

他抬起頭,茫然的看了收銀員一眼,把車子推過去,一樣一樣往台上擺放,卻還是心不在焉,付了錢,拿了東西就走,收銀員又叫他:“先生,找你錢。”

他返身接過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又拿手機出來,卻想不出要怎麽回複。

愛這個字,有兩種意思,對他們來說,用得最多的是低極趣味的那種。

因為戚芊芊發過來:流氓。所以他發:愛你。連起來便是:流氓愛你。這個是文字遊戲,他當然清楚自已發的愛你是什麽意思,但他也知道戚芊芊想的一定和他不同。

那個神聖的愛,他從來說不出口,沒有人知道看起來如此強大的他,在感情上卻是那樣脆弱不堪。這些年,他什麽也不敢說,默默的付出著,隻希望她能看得見……

因為帶著開玩笑的性質,所以才敢這麽發出去,但戚芊芊最後發過來的那句,他卻有些不確定,戚芊芊是個厚臉皮,在那種事上很放得開,她這樣答複倒也不意外,但……他心裏卻隻是希望,希望是自已想的那樣。

坐在車裏,手指在手機上摩娑著,想了半天,還是什麽都沒回,自嘲的笑了笑,開車回家給女人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