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婉兒流星步伐走開,沒有注意到百裏躍群看著喜兒時眼底的複雜。

”你叫喜兒?“

百裏躍群皺著眉冷聲道,不複剛才麵對南宮婉兒時候的溫柔。頂著一張媛兒的臉,他討厭!

媛兒是唯一的,不是哪個女人可以隨隨便便就能扮演的。

”恩。“

喜兒低垂著頭,袖子底下掩蓋著的雙手緊張到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放。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男人麵前居然跟在王妃的麵前那般有壓迫感。

”那便好,坐過那邊去吧。“

那張潰爛得不成形的臉實在是慘不忍睹,百裏躍群覺得自己肯定是愛屋及烏才會那麽關心一個女人。

喜兒不敢抬頭,照著平常的感覺快速跑到椅子上坐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身子被一陣黑暗籠罩,下一秒男子的濃烈的味道滿滿包圍著她,淡淡的藥香味撲鼻而來,很是好聞。喜兒忽然有種要眩暈的感覺,她發覺王妃的師兄好像對她有些不一樣的情愫,是因為他口中的媛兒嗎?

“坐好。”

百裏躍群皺眉,這個女人在動個什麽勁!

喜兒立馬不敢有任何動作了,隻是其實並不是她想那樣,而是從內心裏發出的恐慌,外在表現出來了而已,整個小身板都在隱隱發抖。

“我有這麽可怕麽?”

百裏躍群深深受傷了,媛兒離他而去也就罷了,居然連長相跟媛兒相似的女人也這麽害怕他?

“奴婢,奴婢不敢。”

弱如遊絲的聲音如根小小的針線跌落在地上般傳來,要不是百裏躍群學武的話估計就把它給忽略掉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那一聲奴婢,他心裏大大的不爽。

“別說話了,好好呆著!”

命令的語氣,不容拒絕的表情,都讓喜兒安分地坐著,大氣都不敢再多出一聲。

百裏躍群觀察了一下喜兒臉上的疤痕,用肉眼隔著表皮看到一條細微的蟲子不停地蠕動。如果南宮婉兒在的話估計會嘔吐,真的很可怕。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手裏多了一個小火燭台,熊熊的烈火燃燒,先是從懷裏掏出一包白色的藥粉撒在喜兒的臉上。

“啊——”

劇烈的疼痛襲來,喜兒不禁大叫出聲,她的隱忍在一瞬間全部崩塌。

“叫這麽大聲幹嘛,沒用!”

百裏躍群看著眼前的女子都會由不得跟媛兒相比,要是媛兒的話絕對不會柔弱到大喊的。

喜兒忍不住腹誹,她臉色蒼白,頭上大顆大顆的汗滴砸下來,痛得她死去活來的。這位公子卻還在那裏說風涼話。別忘了她隻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丫懷,怎麽會有那樣的能耐呀!

百裏躍群其實心底也覺得對喜兒有點苛刻了點,他很是清楚中了這種蠱毒要有多大的耐力才能做到不哭不鬧,顯然她做得很好。

蠱毒最厲害的地方便是能讓你有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覺,猶如千萬隻螞蟻腐蝕。然後看著自己的肌膚慢慢潰爛,卻完全不會有停止,除非死了,否則這樣的蠱毒會伴隨一生。

下蠱的人很狠,百裏躍群黝黑的眸子閃過一陣複雜的精光。有必要告訴家裏的老頭子一聲,要不然天下太平他無事可幹,整天來煩他。

一刻鍾過去,等臉上藥粉的藥效徹底過去之後,喜兒便不覺得痛了,當然這還不是完結,在她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卻看到百裏躍群手上的燭台移到了她的臉上。

”你——“

驚訝得嗓子都快跳出來,平常被火這麽輕輕一劃,都會覺得受不了。此刻,燭台便靠近她的肌膚,可以想象那種疼痛。

她不是千金小姐,隻是王妃身邊小小的丫懷,即便是這樣,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兒啊。都快要忍不住暈過去了。

”怎麽怕了?“

百裏躍群嘲諷一笑,就這點火,未免也太大驚小怪了吧。難道她不知道真正讓她想死的心都有的還在後頭呢嗎!

想要解蠱毒便要做好萬分準備,那本來就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其中如果稍有不慎的話還有可能會被蠱毒反噬而死。

不過,看她這麽膽小,還是不要跟她解釋那麽多了。浪費唇舌!

”有點。“

喜兒是真真切切的害怕,她不願否認,盡管知道這位公子在嘲笑她。

”那便受著!“

一絲溫度都沒有,冷淡地說,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大手捏住喜兒的下巴便把火往肌膚上湊。

劈裏啪啦的燒聲漸漸在空氣中劃開,氣氛緊張,呼吸聲此起披伏,喜兒都快要被灼熱給燃燒了。

”咕咕咕——“

大火大概燒了幾秒鍾之後,喜兒的肌膚上忽然有一股奇怪的聲響散開在空氣裏,很是令人驚悚。

”是什麽東西?“

喜兒害怕極了,被燒著的肌膚像是有一股氣息在亂動一般,緊繃起來,到處亂竄。

”不許說話!“

百裏躍群丟給喜兒一個白眼,繼續手中的動作,眉毛也不眨一眼。頗有一副將冷酷進行到底的打算。

他一邊轉動燭台,三百六十度地轉動,不放過潰爛肌膚裏的一絲死角。嘴裏還不忘念著令人聽不懂的咒語。

”米嗎米嗎米嗎——“

聲音越來越急促,肌膚裏麵發出來的聲音也越來越恐怖,讓喜兒全身都在顫抖。她哪裏見過如此的場麵,完全是第一次啊。感覺全身都置身於恐怖森林當中,要不是她的眼睛還能轉動,知道自己還在王妃的房間裏麵的話,她估計會被自己給嚇死。

而遠在南宮府的南宮馨本來還美滋滋地等待南宮婉兒的到來,哪裏知道,她腰帶上的那根玉簫卻不斷在抖動。

“好你個南宮婉兒,想不到你居然能破了我的獨門絕技。”

紅豔的唇角邪擰地勾了起來,快速地掏出玉簫,看了好一陣子才慢悠悠地說:“想要破解沒那麽容易!”

一曲好聽的玉簫聲立馬在寂靜無人的南宮府上空盤旋而出。

“咕咕咕咕——”

蠱蟲似是受到了感應,不安分起來,不斷得四處亂竄,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不斷在喜兒的肌膚組織裏麵挖洞。它們要下去更深,才能讓主人滿意呢。

“啊——”

喜兒豆大的汗滴從她的臉頰上滴落下來,痛得死去活來,肉像是被挖了一大塊的感覺。

可不就是一大塊麽?百裏躍群臉色都黑了,居然有人敢在他施法的時候幹擾他,真是不要命了。

手指一點,加多幾分內力,嘴裏不斷地念咒,蠱蟲漸漸停息。

“噗——”

南宮馨忽地吐了一口鮮血,整個人都疲憊無血色,像是被水裏撈出來的一般,身子都濕透了,滴出好些水來。

“居然有這麽厲害的高手!”

她以為在軒轅王朝這塊陸地上,在蠱毒方麵不算第一但是怎麽著也能排個第二,哪裏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難道是南宮婉兒?

臉色一變,緊緊揪住心口,顧不上疼痛了,把手中的玉簫一扔,冷聲喚道:“你們去查探一下,南宮婉兒那個小賤蹄子到底出門了沒有!”

她不允許那個小賤蹄子事事都騎在她的頭上,蠱毒,隻能是她的拿手絕活。

隻是一直都不明白的是,有想過也試過以蠱毒的方式把南宮婉兒給神不知鬼不覺地哢嚓掉了,隻是一直都沒有成功。那些蠱毒不知道為什麽近都近不了那個女人的身子,更別提鑽進肌膚裏麵去,毒害她了。

“是,屬下這便去。”

黑衣人猶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南宮府。

南宮馨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明白這場仗自己處於下風的位置,也沒必要為了一個小丫鬟而損耗更多自己的元氣。還要留著對付南宮婉兒呢!

“咕咕咕咕——”

蠱蟲的聲音越來越柔和,喜兒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爬出,隻是她都沒什麽力氣了。方才那一陣劇烈的疼痛已經損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再者加上昨晚一整晚都被折磨,覺都來不及睡,也沒辦法睡。忽地精神一放鬆之後便暈倒了過去。

“哎,你——”

一灘柔軟就這麽撞進百裏躍群的懷裏,正好又是解蠱毒的重要時刻,手不能停,氣得他牙癢癢。

“咕咕咕咕——”

偏偏這個時候蠱蟲還一直在他的耳邊聒噪,尼瑪,這不是在提醒他讓他快點消滅麽?

百裏躍群加快手中的動作,原來是顧忌喜兒會害怕,所以他才晃晃悠悠讓那個女人有點心理準備的。哪裏知道,太不中用了。都不知道頂著媛兒的那一張臉蛋有什麽用,膽小如鼠的人,哎,要不是師妹的話,他才不要幫她解毒。

火苗越來越大,燭台上的火光變得熊熊燃燒,一瞬間照亮了光彩。隻是很神奇的是,喜兒的臉蛋卻一絲一毫都沒有收到損傷,像是有什麽東西保護著一般。

”咕咕——“

小蠱蟲終於忍受不住了,倏地一下便跑了出來,被百裏躍群牽製住,甩到大火裏生生燒死了,空氣中還彌漫著燒烤的味道,是有點香。

深深呼吸一口氣,總算是大功告成了,隻是,懷裏的這一坨,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