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采得百花成蜜後(上)

房小六提著個竹籃,看見黃衙役也是一驚:“黃大哥,你怎麽在這裏啊?”

黃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說:“我過來押運糧草的,倒是你,不在家裏好生呆著,跑這荒郊野嶺幹什麽?”

房小六歎口氣:“黃大哥你家裏盡有衣食不愁,自然不知道我們的苦楚,這不是說欽差大人要途徑這邊嗎?縣令老爺把城裏討飯的饑民統統趕進山裏去了,我娘的二弟也被趕走了,這不,我來給舅舅送口窩窩頭吃呢!”

這事情,黃衙役仿佛聽人說起過,點點頭:“是有這麽回事,也不止咱們縣城的,府裏的饑民也趕走了,為了趕他們,聽說連施粥的棚子都撤了呢!這有什麽辦法,讓上頭看見了,肯定壞了老爺們的前程!”

:“京城裏來的老爺們什麽時候走啊?都趕出去好幾天了,我家的糧食也要見底了呢!”房小六抱怨著。

:“估摸著就這幾天了吧,王爺們已經動身了,等他們走遠了,老爺們自然會讓他們進城討口飯吃,總不成真的把人餓死吧?”

黃衙役安慰著,可是房小六的臉上依舊那麽糟糕,黃衙役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小六,你擔心那麽多幹嘛?”

小六眼睛閃了閃:“咱們縣裏的糧草基本上都被運走了,黃大哥,你說那施粥棚子,還會再開起來嗎?我家舅舅,回來了還有飯吃嗎?”

黃衙役語氣一梗:“唉,這也不是你我能管的事情,朝廷要打仗,軍隊要糧草,誰能顧得上誰啊?我家還有些餘糧,明兒分你一口袋番麥,多的我也可拿不出啊!”

房小六聽了一驚:“黃大哥,這,這,這哪裏好要你的?現在誰家也不寬裕啊!”

黃衙役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是啊,你小子給我省著點吃,等秋糧收了隻怕日子就要好過點了吧?”

點著火把,催著驢馬,郡王爺押送著的糧隊在官道上迅速地移動著,天上月朗星稀,一絲雲彩都沒有,肅郡王緊了緊身上的青狐端罩,衝著定郡王說:“有些冷了,你可還受得住?”

定郡王笑笑:“我穿著大衣裳呢,挺暖和,哥哥可冷著了?”

肅郡王搖搖頭:“我也不冷,瞧著著天氣不錯,不如讓他們分了兩班輪流跟車,一班在車上歇息,一班值勤,今夜的路程就不要停住了,待會我們也分兩班,你睡前半宿,我睡後半宿,加快些腳程。”

定郡王望望天色,的確不錯,就著火把的光,盡可以望見遠處,讓人拿來了地圖,雖然臨近山城,可是深山還在前頭,今夜趕趕,倒不錯!

:“哥哥說的是,隻是夜色還早,讓弟弟再多陪著哥哥一程吧!”

肅郡王聽了這話更高興了:“這話倒是說得是時候,難得你我兄弟二人能有機會共賞這輪明月,的的不該空辜負了!”

定郡王微微一笑:“天涯共此明月,隻怕大嫂嫂小嫂嫂們在京城也正對著月亮,說起來四哥你還是辜負了許多人呢!”

肅郡王語氣輕快地說:“那裏能都惦記到?若是那樣,隻怕把人累壞了呢!”

二人互相打趣著,這路也走的快些,沒多久,定郡王府上的長史一路小跑過來,兩位王爺停了馬,那長史打了個千兒:“王爺,這夜晚寒氣下來了,預備了點心,還請王爺們略略用點!”

說著,有遞上來兩個懷爐:“雖然是秋天,可這便離四川近,地勢高自然冷一些,主子們莫要貪涼!”

肅郡王拿過那兩個懷爐,仔細看了看,均是白銀鏤刻的小爐子,一齊塞給了定郡王:“你好生揣著,這時候也不早了,你快點上馬車去歇著是正經,過了午夜,你再起來吧病王毒妃全文閱讀。”

慶複已經策馬趕上了兩位爺,笑著說:“主子說的什麽話,現放著我們一些人難道都是廢物?不過是小心看顧著,誰不能幹啊!要我說,主子們且都去安心睡了,事情交給奴才,早上起來半點問題沒有!”

肅郡王皺皺眉頭,沒做聲,定郡王隻好開口:“到底是舅爺爺家的人,果然有膽氣,隻是你一個人可顧得過來?不如?”

說著,定郡王就眼睛四處瞄,前邊的揆敘揆方早聽見了,調轉馬頭,人還沒過來,聲音就過來了:“王爺,咱們也可以幫幫手!”

定郡王再瞧瞧肅郡王,靜候他做決定,肅郡王臉上略略鬆了些:“慶複你知道為主分憂,是好事,有揆敘揆方幫著,正好多幾個人,那本王可就安心睡了!”

慶複樂得把馬鞭在空中甩個響兒出來:“謝主子恩典,你就放心吧,交給奴才一定給您把糧食守好了,連天上飛的麻雀也別想叼一粒米走!”

定郡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肅郡王也笑了:“揆敘,揆方,今兒辛苦你們了,明天早上你們再休息吧!”

揆敘揆方忙在馬上躬身行禮:“哪裏當得王爺這話,這都是奴才的本當應分!”

肅郡王點點頭,那長史已經讓畫青把馬車趕了過來,肅郡王忍不住說:“老八你就是會調理人,怎麽我的奴才就沒你家的這樣貼心呢?”

定郡王低下眼簾,扶著長史的手下了馬,含含糊糊地說:“誰讓我比你親切呢?”

肅郡王沒聽清:“你說什麽?”

定郡王一邊走一邊說:“沒說什麽!”

肅郡王哼一聲,也下了馬:“肯定說的不是好聽的!你等著我明兒收拾你!”

畫青看見自家主子走過來,忙把車簾掀開,扶著定郡王坐進去,定郡王剛坐定,隻覺得熱氣襲人,自家就動手開始解衣服:“你們到底用了多少爐子啊?”

棋藍忙趕上前伺候,小心解開定郡王的端罩,接過來遞給畫青疊好,又幫他脫了外袍,定郡王猶嫌不夠,還打算把裏麵的袷子脫了,畫青急忙說:“主子莫要再脫了,仔細著了風寒不是玩的!”

定郡王瞧他一臉認真,不由得笑了:“你倒是個操心的命,行,聽你的!”

畫青甜甜一笑:“王爺,泡腳的湯盆已經準備好了,現在端上來正合適。”

定郡王點點頭:“行,你端上來吧!”

肅郡王看看碗裏的雞湯香菇銀絲麵,挑了幾筷子吃下肚,果然暖和鮮香,讚了幾句,旁邊伺候的人笑著所:“王爺慢慢吃,風爐上還有。”肅郡王又吃了一筷子,想了想說:“給定郡王端過去沒有?”

那人笑著說:“定郡王的膳食是單獨預備的,奴才也不知道。”

肅郡王停了筷子:“再盛一碗過來。”

那人立刻盛了一碗過來,肅郡王三口兩口把自己碗裏的麵條吃完,連湯帶水都喝了,放下筷子:

“走,端著跟爺過去。”

肅郡王過來的時候,畫青剛把泡腳的盆子端出來,看見肅郡王,忙放下盆子行禮,肅郡王搖搖頭:“一天到晚見麵的,光是行禮都鬧個不休,不用這樣窮講究,你們王爺睡了沒?”

畫青笑著說:“回王爺話,剛躺下,估摸著還沒睡呢絕世獸途最新章節!”

肅郡王也不做聲,掀開車簾,自己鑽了進去,撲鼻而來的是一陣淡香,馬車的四個角各鑲著一顆夜明珠,發出淡淡的光,定郡王裹在一床錦被裏,正閉著眼,聽見動靜剛要起身,就被肅郡王一把按住了:“我過來瞧瞧你,折騰什麽呢?當心著涼!”

定郡王哪裏肯聽,掙紮著爬起來,腳踏躺著的琴褐忙起身拿了掛著的大毛衣裳給他披著,定郡王就要翻身起來,肅郡王卻不肯:“你就靠著好了,雖然這裏暖和,到底是野外,板壁薄了,擋不住風的!”

定郡王隻好靠著:“哥哥過來有什麽事情啊?”

肅郡王讓人把那碗銀絲麵端了過來:“也沒什麽,怕你沒吃東西,想著你了!”

定郡王一愣,還沒說話,畫青已經進來了,跪在地上說:“回王爺話,出門前,福晉交代了的,我們家王爺脾胃弱,晚上不敢用這些!”

肅郡王似笑非笑看看定郡王,把麵遞給畫青:“那隻好便宜你了!”

又看著定郡王說:“我素來是不講究慣了的,你跟著我少不得要受些多磨折,隻是你我兄弟有什麽不能說的呢?凡事你還是要依著本心行事,為了我委屈自己身子,到時候你不舒服,我也難受,何必呢?”

定郡王心思玲瓏,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爺又開始計較了,遠近親疏什麽的,真的不是爭過來的啊,親愛的哥哥!

忙笑著說:“哥哥你說的哪裏話?你我何嚐是在這些細務上用心的人?左不過是奴才們安排罷了,若是他們不經心,惹得哥哥心中不快,隻管說出來,弟弟罰他們便是了,哥哥何必為此苛責自己,倒叫弟弟心中愧疚。”

說著定郡王便假裝要起來謝罪,肅郡王用力按著他,笑著說:“我不過你白囑咐你幾句,你倒還敢跟我使性子?真真是沒道理。

定郡王也不掙紮了,理了理衣裳:“想來哥哥也是吃的好了,才想起了弟弟的,多謝了!隻是那些押運的兵丁隻怕也盼著有口熱湯喝,哥哥何不賞了他們呢?也是你體恤下屬的心了!”

肅郡王眉頭一挑:“到底還是你心細些,我就想不到這些!”

說著就回頭對畫青說:“你去傳令給他們,馬車上的風爐換大鍋,拿米醋胡椒羊肉熬了湯分發下去。”

定郡王懶懶地靠在板壁上開口:“畫青,記得跟他們說,是肅郡王的恩典,賞了他們辛苦!”

畫青答應了,定郡王又看看肅郡王:“那麽多人在這裏,哥哥何必讓他傳話?”

肅郡王看看依偎在華麗錦被裏的弟弟,麵容如玉,肌膚流光,神情慵懶,看著愛煞人,難怪古人以玉來比君子,伸手去捏了捏他的鼻子,一點冰冷沁進了手心:“我可不貪你的功,沒的叫人小瞧了爺!”

站起來說:“你早些睡,我也要睡了,心思那麽重,怪不得吃什麽都不克化,小九為著討好你,大把銀錢灑下去,你一點肉不肯長,白瞎了那些好東西了!”

定郡王鑽進被子裏,懶得說話,自家小心眼,得了便宜賣乖,抱怨完了,才想到,難得自己辦差這麽順利,難道八字跟四哥很和嗎?

又想到京城裏太子那一番鬧騰,好容易把事情理順了,又被四哥拖出來,不知道現在自己的布置是不是還進行著,真擔心啊!

京城裏,定郡王府,福晉房裏,鶯鶯燕燕陪著敘話,可熱鬧了,一屋子女人的話題不過是圍著外頭那個男人打轉,真是寂寞。

突然,某位側福晉捂著帕子開始作嘔,眾人的眼睛都盯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