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抵達青州,在青州最為著名的美景——鍾秀山腳下停下馬車。

鍾秀山不及五嶽之首的泰山宏偉,但據傳這是先帝微服於青州遇流寇襲擊時的躲避之地。當年先帝被困山中數日,於高處觀景,吟誦起杜甫《望嶽》“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的詩句。

因而此山順勢得以“鍾秀山”的命名,青州當做官家賜名,還將此地尤其引以為傲。

五人聽了這鍾秀山的來曆,決定入住山腳的一家最熱鬧繁華的邸店——鍾秀曉。

“就是這裏了。”沉璧在眺望著遠處的鍾秀曉邸店,已有一塊厚重奢華的店頭長匾映入眼簾。

當初沉璧在去參加蒼黎司進奏官的筆試以前,派來青州的探官就以商賈的身份居住在這鍾秀曉邸店之內。探官回話說,他從鍾秀曉掌櫃的口中打探到,當年她義父薛無咎來青州行商,正是入住在鍾秀曉內。

沉璧心中傷懷。她唏噓之際,葉攬洲已溫柔地將手臂環在她身後。

沉璧望著鍾秀曉的匾額,仍是難以抑製的鼻酸,她囁嚅著講:“當時我派來的探官回東京告訴我,說這鍾秀曉是我義父曾住過的邸店,也是鍾秀山最大的邸店。義父本是宋人,又開朗健談,與這邸店掌櫃的相談甚歡。他跟掌櫃的盛讚鍾秀山內的驚鴻山莊,真乃一處世外桃源。可這掌櫃的當時以為義父是吃醉了酒在說胡話,他說這鍾秀山內從來都沒有什麽驚鴻山莊。那掌櫃還告訴探官,說義父當時和掌櫃的說,他給他的掌上明珠帶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沉璧至此再忍不住了,眨眼間已淚珠滑落。

薛無咎口中的掌上明珠自是指沉璧,他知道沉璧喜歡讀書,喜歡習字,總說要給她買一套舉世無雙珍貴的文房四寶……沉璧越想越眼酸,抽噎著說:“那掌櫃還說,義父當時被害後,他口中的文房四寶,竟然不見了。所以我時常想,是不是為了給我買一套文房四寶,才害他喪了性命。”

眾人一齊上前哄慰許久,沉璧才恢複平靜。

“這裏往來遊客很多,我們先去鍾秀曉住下。”衛扶光故意拍著她肩頭說,“等進了邸店,姐給你開個大大大雅間兒,咱放開了哭!”

沉璧很快破涕為笑,決心在查清真相以前,再不哭了。

一行五人一並朝鍾秀曉門前走去。鍾秀山腳下最大的邸店也不同於東京樊樓,門前沒有櫃馬杈子,但也有六七個青衫小僮在門外負責招攬客人、及時迎賓,也都算是很有眼力見地替前往鍾秀山的遊客牽馬。

陳槐序和葉攬洲才將馬車停在鍾秀曉門外,門前小僮就已來熱情接應。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三位娘子裏麵請嘞!”

“掃堂延枕簟,公子氣翩翩,二位郎君也裏麵請!”

幾人心說這歡迎的詩句倒是有用心去選,聽了倒真舒心,便隨著小僮們進了邸店去。

盡管在這風光秀麗的鍾秀山內,這“鍾秀曉”邸店的命名也有獨占鼇頭、附庸風雅的小心思,但其中的裝潢陳設也的確溫柔古樸,簡中見奢。不僅匾額華美,整座邸店也是呈三院五樓之貌矗立,寬敞方正。堂內諸多名家所作山水雅畫集結於此,掌櫃還將每一幅畫都裝裱精致,掛了滿堂。

陳槐序最是懂書畫之人,入店後目不暇接,感慨道:“此處雖住宿價格昂貴,但邸店位置卓越,不僅本身就在山中,店內一磚一瓦、一裝一飾,亦是山中之景,我忽然有山中有畫、畫中有山之感。”

門僮立時豎指讚道:“這位郎君便是最懂書畫的風雅之士了!”

隨著一聲吹捧,堂內統一穿著縹碧襴衫的夥計們都齊聲唱著歡迎賀詞。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小人鍾秀曉阿澤,謹代小店恭迎諸位貴客下榻!”其中一位麻利的小夥計躬身跑來,笑容熱情洋溢地引五人落座,“貴客們是來鍾秀山遊玩兒的吧,是打尖還是住店呢?若您還有其他要求,我們也可盡力滿足。”說著,這夥計阿澤開始擠眉弄眼。

葉攬洲一聽話風有異,遂扮起紈絝,壞笑起來:“玩得這麽大?還能滿足其他要求?”

沉璧順勢做戲剜了葉攬洲一眼。

那阿澤見狀立時打嘴:“誒喲喂!郎君娘子誤會了!小人是說,可以給您們這些外州來的遊客安排本地人陪玩兒!您們下榻小店,自然要給各位伺候得舒舒服服,省心省力。”

殷如墨驚道:“好家夥!敢情還住店送遊曆向導呢?”

“或許,你聽過樊樓嗎?”看著阿澤,衛扶光忍不住出言詢問。實在是因為這種過於規範的、輕車熟路的熱情,讓人太過熟悉。不過麵對樊樓夥計們的皮笑肉不笑,這裏的熱情倒真實了許多。

“原是東京來的貴客!”阿澤狡黠一笑,“樊樓乃東京正店酒樓之甲,小人再孤陋寡聞也聽說過的!樊樓橫行多年,不是也給人教訓了?那樊樓有牛馬、東家難時我亦難,兩則新邸報早傳來青州了。也是托了東京蒼黎司那幾位進奏官的福,曝光樊樓壓榨夥計,我們青州這邊的薪水,也沾了光增加了許多!”

五人聞言都不禁挑眉,看著眼前這阿澤發自真心地笑,五人心中都湧起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沒想到新邸報果然遍傳大宋,連遠在鍾秀山的人,都能夠受到正麵影響。

但沉璧有些擔心才來就被提起蒼黎司,委實也顯招搖,於是笑道:“阿澤小郎君,我阿姐是說,喜歡飲樊樓的賽仙醪,這一路淨念叨了!本想著在你們這買壇酒來解饞,卻忘了咱這是邸店,不是正店酒樓。方才我聽外頭的好些遊人在說,來鍾秀山就沒人飲酒了,都是喝這裏格外甘甜的山泉水,不知可是?”

“當然了!咱們鍾秀山的山泉水遠近聞名,我們不僅飲山泉水,也用山泉水做飯,更用山泉水洗漱,咱們這兒的小娘子個個肌膚勝雪,皆因這裏的水質清澈,有美容之奇效!”

五人訥訥聽著,隻覺他說得誇張。殷如墨道:“眼看著快晌午了,趕路也餓了,麻煩先上菜來吃。看盤和點牌都不必了,直接選些你們這兒招牌的菜肴上來,我們也好嚐嚐貴寶地特色。”

“得嘞!”那阿澤一搭長巾,立時跑去忙了,在午膳列案以前,他先相繼命人打了五盆水遞來,他則高聲唱喏:“山泉水淨手,金銀財寶您全有!南風清清送君來,萬事順意又順心!”

待淨了手,已有一名貌美的小娘子作為行菜者,端著銀盤走來。盤裏放著五杯竹筒飲,將一雕花梨木方匣圍在正中,匣內擺著青、黑、白、金四色果子,每色果子都按人數列了五塊。

五人興味盎然地聽著阿澤介紹:“這四色果子,乃鍾秀曉的特色,名為天、地、水、火,諸位請淺嚐。”

“你們這菜肴名字倒很有意思。”葉攬洲感慨,“天地水火,果是將自然景色與果子融為一體了。”

阿澤笑道:“其中別有玄機,內餡兒都是很豐富的,是咱東家親自擬的名。”

沉璧嚐了一口青天果子,讚譽道:“果然好吃。”然而再咬第二口果子時,阿澤低聲提醒著小心慢咬,沉璧順勢做了,果在內餡兒裏咬到藏著的一枚銅錢,她驚怔道:“果子內有銅錢?”

阿澤齜牙笑著:“正是正是,取個好兆頭,前麵咱們不是唱了,金銀財寶您全有嘛!金銀小店是放不起的,放枚銅錢聊表心意,圖個吉利好彩頭。”

沉璧一時有些無語,尷尬笑道:“倒……倒是好玩兒。”

“也不是桌桌貴客都有的,每日也就一桌貴客能有此祝願,鐺頭郎君隨意放的。方才我是見鐺頭郎君提示了這塊果子內有銅錢,這才知道呢!”阿澤介紹道,“五位可真是幸運著呢!”

才嚐完果子,繼而又有行菜者魚貫而來,相繼布上了七道菜肴,其中冷熱菜膾兼備,額外還有兩碟蜜餞果煎。這阿澤的確是個將客人招呼得無微不至的,菜肴搭配得宜,基本上口味也算是不俗。

五人打量著周遭的環境,還是決定先吃膳再說。

待吃飽了,沉璧佯裝不經意問起阿澤是不是鍾秀山本地人,若是想聘他陪玩兒,可否方便。

阿澤更是熱情回應:“娘子問對人了,不光我們鍾秀曉的夥計,鍾秀山裏所有的商鋪、山上的小攤兒、拍戶,大家都是鍾秀山本地人。您要是想找個本地人陪玩當向導,您找我就找對人了,跟著我玩兒,小人還能給各位貴客省下好多銀錢!您在這跟我玩半月,怎麽小人都能幫您省下十貫錢!”

殷如墨順勢道:“我也見阿澤郎君熱情周到,便請你陪著吧。三百錢一天,夠吧?”

“夠夠夠!謝貴客抬愛!”阿澤眉開眼笑道:“各位喚我阿澤就得了!咱們入住邸店以後,衣食住行都可交由小人一手安排。有什麽住宿、飲食、遊玩的需求,隻要小人沒睡,您都可以隨時召喚小人。”

“先開四間上房,加一個茅房。”衛扶光拍了一塊碩大的銀錠在案上突然開口,幾人聽得一怔。

“茅、茅房?”阿澤也愣住。

“知道了,給我住的。”陳槐序無奈笑著,比哭相還要難看。

阿澤忙尷尬解圍:“娘子,小店茅房實在不敢開給貴客住。”

“小兩口兒,一路鬧了脾氣,正氣頭上呢。”葉攬洲附耳對阿澤說著,繼而推了散碎的銀子給他,“這我兄弟,也開個上房。將他的房間,離那生氣的小娘子隔得遠些。”

“明白明白!”

殷如墨道:“阿澤,可能給咱們介紹介紹鍾秀山?我們家裏長輩好不容易肯放咱們獨自出遊,身邊沒有什麽仆婢媽子囉嗦,咱舒適得很,大概要在這玩個十天半月的。”

“當然可以!”阿澤介紹,“鍾秀山是因先帝聖尊駕臨過,因而得名的。山上的村民們以前大多都是獵戶,經常製作一些捕獸的機關和布網,所以大多都手很巧,製作的很多小玩意兒運去東京售賣,也是有口皆碑。譬如很多知名胭脂水粉鋪子裏的盛器,都是咱們青州人親手雕作的。”

“鍾秀山分陰陽兩麵,咱們的所在是陽麵,所以日照充足、陽光溫暖,不比陰麵那樣森冷。咱們這鍾秀曉正處於鍾秀山的山腳處,上山也很方便。咱們如果想上山遊覽,一路有盤山的石梯走爬上去就行,到雲霧繚繞之處,便是到了山頂,夜裏登高,好似抬手就能摸到星月。日間登高,則能看到朝陽初升或落日赤霞的美景。但諸位得切記,咱們不能走到陰麵去上山!因為那裏地勢險峻,沒有盤山的石梯,不慎掉下去的話,就是斷崖了,必定一命嗚呼。”

“爬山……是要走很久吧?”陳槐序問。

“廢話!”衛扶光又在懟他。

阿澤解釋道:“是要蠻久,因為鍾秀山很高。但不會乏味,登山途中,草木鬱鬱蔥蔥,景色很好,可以一邊走一邊觀賞。這個時令的氣溫也很適宜,天朗氣清,也不燥熱。山中有盤山的遊園會,會中有吃的、喝的、玩的、賞的,我也會陪著諸位一起遊玩,各位不會枯燥寂寞的。但是遊園會嘛……賣的東西價格倒是不菲,要是您們自己去,肯定要花很貴的錢,但跟著我就不一樣了,這裏人口本就不多,大家往上數幾輩,家裏幾乎都有親戚,看上什麽東西就找我,我幫你去砍價,定能便宜許多。”

阿澤見殷如墨雖要定他陪玩,卻沒像衛扶光似的豪擲銀錢。於是他更想將這事落實,一直極力推銷著自己的長處,殷如墨便順著阿澤的話,突然發問:“這鍾秀山的人基本都互相認識,那你一定也知道盧玄吧?他是我們在東京時認識的朋友,聽說老家就是鍾秀山的。他前些時日在鍾秀山買了一塊田地,我們也去找了,但不見那塊地的主人。”

阿澤聽到盧玄的名字,隻是怔愣了一瞬,便更了一副迷茫之色,隻堆著笑對幾人搖了搖頭。

沉璧和殷如墨卻瞥見了那阿澤神色有異,沉璧隨後遞了眼色給衛扶光。衛扶光會意,接過話茬兒與阿澤閑聊其他瑣事。

沉璧則趁機伸手輕拉葉攬洲的袖口低語:“這阿澤可能知道盧玄的消息,反正這裏吃住都方便,就叫他陪著遊玩。說不定我們給的錢夠多了,他就能告訴我們盧玄的所在了。”

葉攬洲點點頭,轉對阿澤說:“不知道就算了,就是可惜沒能找到盧玄的家人。不然還能把盧玄攢了一年的銀錢,轉交給他家人。”

沉璧也佯作惋惜,又見阿澤眼中露出一閃而過的精光。她側過臉對幾人挑眉,心想魚兒已經上鉤了。

果然轉瞬就聽到阿澤繼續說:“貴客們,雖然我不認識盧玄,不過我可以幫你們打聽一下。”

殷如墨先支付給了阿澤九百錢,先定下阿澤陪同遊玩三日。

阿澤興奮收下,引了五人上樓入住安置。

隻在鍾秀曉吃了一席午膳,就已能感覺到鍾秀山的遊客絡繹不絕,皆為遊園會與登山行。這山腳下第一大邸店鍾秀曉的生意更是格外興隆,一直有客進店吃膳入住,門庭大堂一直遊人如織、比肩接跡。

走上三樓,隱約還能聽到登過山的遊客議論感慨,都說這鍾秀山不愧是青州第一妙景,的確遠觀巍峨挺拔,側看險峻陡峭。雖非五嶽,卻已有壯觀如小泰的模樣。尤其山間草木與幽篁相接,縱上山去安個帳住幾日,也該是極為愜意。

陳槐序卻聽不進去,隻在廊間注視著另一家住客,正是夫妻兩個帶著家裏的一兒一女。他眉頭緊鎖、憂心忡忡,想的盡是大同院那些孩子們。盡管出發前他已將孩子們安頓好,也囑咐過院內年長的阿仰和景行照顧好其餘孩子們,但這始終是他第一次出遠門,孩子們獨自留在東京,他不免擔憂想念。可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遠門,將孩子們自己留在東京,心中難免擔心。

待關上了門,沉璧就出聲安慰:“槐序,方才在二樓上來的路上,我見好多小朋友手中都拿著磨喝樂玩兒,說是在山裏遊園會買的,畫的花麵都格外精致!明日一早,我們就去山上逛逛那遊園會,也給大同院的孩子們挑幾個,孩子們一定喜歡。”

“本來咱們五個一起出行就夠招搖,你還在這看這個看那個。大同院你無須擔心,除了那你自己聘師雇傭去照拂,我也已經在離開前命副手拿了三貫錢去給孩子們采買學習、生活所需,也會買些魚肉回去,不會落了哪個孩子一口的。”衛扶光依舊刀子嘴豆腐心,“你無需向我道謝,我就是人好,我善得很。”

陳槐序將要出口的謝意生生又咽了回去,隻緘默地頷首致意,心裏卻對衛扶光很是感激。

“臨行前,我也囑托皇城司的人,每日巡街時,多注意下大同院的情況。老師也承諾會多加關注,你真的不必過於憂慮。”葉攬洲的話終於讓陳槐序放下心來。

五人此番來青州,一來要探盧玄之蹤、薛無咎之死,二來也急著尋找青州通判梁知行傳信,但聽說那梁通判正公出到了臨朐縣,須得三日後才能趕回益都,因此便招了急腳遞的鋪兵去臨朐傳訊。同時葉攬洲疑心朝中有人早與遼有所勾結,怕驛站之信被截,於是也請殷如墨幫忙,以秘訊花押為證,通訊給了臨朐一家邸店內的探官,再由這探官告訴梁通判,須得小心暗殺,同時請他若回來益都,務必喬為百姓便裝來鍾秀曉內相見。待一切都安排好,葉攬洲等人才敢休息。

於是風平浪靜、各有所思地過了一夜。因著殷如墨告知阿澤,此行主要以觀光賞景為主,所以翌日天還未亮,阿澤就已來挨間房叩門叫醒,讓五人起來洗漱更衣。想逛遊園會和登山都要趁早了上山才行,否則到了晌午,天熱下來,趕路疲憊不說,遊客也更多,屆時太多的好景致都不能靜心觀賞。

五人自邸店出發,走不院就到了環山的石梯,可以慢慢向山上走。阿澤取出五條青線編織的手環分發給五人,囑咐大家戴好,介紹這是鍾秀曉專屬於貴客的福利,並介紹說隻要遊園會的商鋪或小攤兒掌櫃看到這青環,便知道是鍾秀曉上上雅間的貴客,從而能折八成惠價購物。

沉璧和葉攬洲接過這青環時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手環實在眼熟——不,是顏色很眼熟,好像當初在雲沒村裏,那曾婆在小蝦米的信物木環上點的一道青墨墨痕的顏色。

兩人有些懷疑,但都沒當眾說什麽。殷如墨也對這種帶顏色的飾物格外留心,直到她看到從鍾秀曉另一間上房裏走出來的一家三口,也被他們選的陪玩夥計送上了青色手環,這才放心佩戴。五人戴好青環隨阿澤上山,其間也在登山途中看到了許多其他遊客腕上也係了編織的手環,不過顏色各異。

五人在阿澤帶領下很快就環山登高,爬了半個時辰左右,就到了遊園會中。遊園會上各式攤販令人目不暇接,貪早來的遊客也是較山腳那裏多了不少,格外熱鬧。

阿澤將五人帶進遊園會中:“此處一直到山頂,都是遊園會,各位貴客看上了什麽、需要什麽,隨時購買就行,給商販看到了腕上的青環,他們自會給咱們折八成優惠的。遊園會裏有好些青州特有的好吃的、好玩的,各位請自便,慢慢走,慢慢逛,邊感受這份熱鬧,邊欣賞山間美景即可。小人怕是夜裏貪涼,現下有些急著解手。貴客們慢慢走,等著小人回來匯合,各位千萬別走太遠,免得小人找不到了。”

五人聽著沒察覺不妥,就放阿澤去方便。

隻是他們萬萬是想不到的,在他們將阿澤當成魚兒時,阿澤也將他們當成了一條肥美的羔羊。

待宰,且是待狠狠地宰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