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的眼睛明明都好了,為什麽還要戴著墨鏡,大家都在議論你。”

大學校園裏,我和熏兒並肩而行,她嘟著小嘴打量著四周不時注目的同學,小聲嘀咕:“我不喜歡他們用那種眼光看你,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們家大少爺,應該風風光光的。”

我自嘲一笑:“三年前那場暴雨之後,我已經對張家大少爺的身份,一點都不在乎了。”

“而且,你這些同學,關注點並不全在我這個瞎子身上。”

話音剛落,一個頭發梳理的規規整整的小年輕走上前來攔住了我們。

“田靈熏,這個瞎子是你男朋友?”

我搶先回答:“我是他哥,而且我不是瞎子。眼睛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隻是暫時還不適應強光。”

聽聞此言,這人立馬變了態度,滿麵堆笑:“原來是大哥啊,您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要不我給您當導遊,帶您四處看看?”

我嗤然笑道:“我不是剛說過嗎?我的眼睛前不久才複明,不想看太多討厭的東西,包括人!”

將他打發掉之後,我告訴熏兒,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

熏兒像是已經提前想到了,緊握雙拳:“你是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吧?”

“小白姐姐說了,你未來是要成為張家魁首的。”

我愣了一下:“小白……姐姐?這個稱呼不錯,以後就這麽叫他吧。”

熏兒沒有跟我開玩笑,小聲歎氣:“如果我能幫到你就好了。”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道:“你能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陪熏兒在校園裏逛了半天,白芸天就打來了電話,催我出發。

和熏兒告別之後,我乘坐高鐵去往了湖嶺市。

一路無話,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按照白芸天的指示,去找接應我的人。他的原話是,對方是一個畏瑣至極的家夥,很容易就能找出來。

出站口人山人海,不過我很快就找到了安插在湖嶺市的線人,一個中等身材大眾臉的青年人,他手中舉起的牌子上,寫著白芸天的名字。

如果不是這個牌子,除了確實帶著強烈畏瑣感覺的笑容,這人淹沒在人群中,可謂是毫無特色。

“張老板對吧?我等您好久了,我叫顧鳴,做古玩生意的。”

顧鳴顯然提前看過我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了我,熱情的朝我伸出手來。

我和他握了一下,注意到了他手上那幾枚古玉戒指,都是真貨。

看來他除了給白家當線人之外,也確實經營著自己的古玩生意。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白家的眼線和情報網絡,遍布全國幾乎每座城市,甚至在海外的華人聚居地,都滲透了進去。

“張老板,還沒吃呢嗎?我帶你先去吃點兒特色小吃,你也難得來一趟,我一定要好好款待一下。”

“日後有機會的話,還望您在白家少爺麵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從高鐵站走出來,一路上顧鳴都在喋喋不休,多是諂媚之詞。

“你不是給白家搞情報的嗎?你們這行也要晉級?”

我越發覺得,顧鳴生意人的屬性更重。

顧鳴嗬嗬幹笑了兩聲:“我的身家都在湖嶺市,這輩子都離不開了。但我也有點兒進取心,誰不知道現在白家在古玩界的地位?”

我皺眉道:“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沒興趣。”

“明白,白家少爺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顧鳴很懂得察言觀色,馬上配合我引入正題。

“我其實也沒想過,會有一天因為這種事才能跟你們這種層麵的人攀上關係。”

“今兒個您就好好休息,等到明天,我就帶您過去看看。”

我搖了搖頭:“路上隨便對付一口就行,現在就去吧。小白說凶手在連續不斷的殺人,多過一天,可能就又要多好幾條人命!”

顧鳴跟著正色起來,豎起大拇指:“張老板果然是胸懷大義!”

說實話,我對於這種擅長溜須拍馬的人,有些厭煩。

在路邊小賣部買了個麵包和兩瓶礦泉水後,顧鳴就開著麵包車去往最後一個案發現場。

目的地是一家肉聯廠,白芸天給我看的照片,就在肉聯廠的冷庫裏。

“你為什麽叫我張老板?”

我有些好奇顧鳴對我的稱呼,顧鳴將車載音樂關小了聲音:“白家少爺交待過我,說您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接站牌上我連您的名字都沒敢寫。”

顧鳴確實腦子很活絡,也很細心。

“你是個憋寶人?”

我想起白芸天跟我說過,顧鳴屬於差一點就能被《百傀籙》記錄在冊的人。唯一的不足,是他沒有拿得出手的奇術。

顧鳴嘿嘿幹笑,更正道:“是憋寶傳人,到我爺爺那輩就不下地了。我現在更不可能會去,雖然跟倒鬥的不同,但風險一樣很大,我在城裏舒舒服服的做做生意,不比賣命摸金強啊?”

我相信這是他的心聲,在取舍方麵,顧鳴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態度。

聊了一路,互相多了些了解之後,我們就到了位於湖嶺市郊區和市區中間地帶的肉聯廠。

前不久這裏才發生了命案,廠子裏已經停工了,但是空氣中還彌漫著特有的味道。

血腥和腐臭,以及生豬肉特有的腥臊氣。

“張老板,咱們直接進去就行,我已經打點好看門的老頭了。”

顧鳴將車停在門口,帶著我過去,跟傳達室的老大爺互相交換了個眼色,他就將電動門打開了,還給了我們一個鑰匙盤。

正要進去,我眼角突然瞥見路邊五十米開外的火光。

因為這次的屍體上有燒焦的痕跡,我現在對‘火’極為敏感。

“難道凶手又要出手了?”

我匆忙趕過去,距離火光還有二十多米出,我才看清,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蹲在路邊焚燒紙錢。

她上半身穿著紅色的外套,蹲下去後,幾乎將全身包裹住了,畫麵顯得有些詭異。

“張老板,咱……不是見鬼了吧?紅衣女鬼,可是凶的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