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烈瞠目結舌,認真打量了白芸天半晌:“難怪我看到你長了喉結。”

白芸天未予置踩,彎腰撿起那幾顆火蒺子,塞入冰麵裂縫。

讓我和他一起退出之後,白芸天甩出飛刀,利用撞擊的力道,引爆了火蒺子。

震耳欲聾的轟響過後,耀眼的火光還在繼續。烈焰如同潮水,蔓延覆蓋開來。

“火油?”

我趕忙又退後了幾步,這幾顆火蒺子的威力超過了我的想象。

準確的說,是和狄紅用過的那些不同,威力更大,且加裝了火油之後,附著性更強。

我簡單推算了一些,如果用在活人身上,即便隻用一顆,也足夠將人燒成焦屍。

而且,這種沾染到身上的火油,難以撲滅。

“喪心病狂!”

白芸天低聲斥罵了一句,我們兩個盯著看了十多分鍾,烈焰才逐漸熄滅。

冰麵表層融化了一層冰水,冰層也成了大小不一的冰塊。

我們的工作難度小了不少,隻要將冰塊搬出即可。

又忙活了一陣,已經清理出一個等腰深的冰坑,可以下去。

狄烈休息了一陣,也押解著顧鳴過來了。

我和白芸天正在研究那兩扇近乎三米長的門板。

白芸天幹脆跳到了門板上,跺了兩腳,傳來沉悶的金屬聲響。

“鐵的?”

白芸天又蹲下來身去,仔細觀察,我讓他給我讓了點兒位置,擠在他旁邊。

“門上的圖案,很有特點!”

我用手杖挑開墓門上的碎冰,讓圖案更加清晰的顯露出來。

墓門為對開的規製,左右兩扇,上麵的圖案被切割成幾乎等分的麵積,各有不同。

白芸天對此並不在意,淡然道:“傳說中的十六地獄,八寒獄和八炎獄。”

“左邊八個是八寒獄的不同場景,八種懲罰惡鬼的刑與罰。右邊是八炎獄,同理。”

我低頭看著那些或被投入火坑、或吊起炙烤,以及被綁在燒熱的銅柱上受刑的惡鬼等等酷刑,心中略有疑惑。

“墓門上的十六獄不難理解,但是它出現在這兒,多少有些怪異。”

“藏匿金銀的是兩名匪首,但在墓門之上,雕刻的是警示世人,勸導其向善的圖卷,是不是不太符合他們的身份?”

白芸天冷哼一聲:“古人的思維方式和現代人不一樣,就算是現在,不也有一邊作奸犯科,一邊求神拜佛乞求庇護的人嗎?”

我沒再言語,旁邊被五花大綁的顧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白芸天朝冰坑邊兒上招了招手:“門口都已經清理幹淨了,鑰匙呢?”

狄烈疑聲道:“鑰匙?什麽鑰匙?”

“別裝傻!沒有鑰匙怎麽開門?還是說,你的那把鑰匙,已經被洪浩源搶走了?”

狄烈思索了一下:“我沒有鑰匙,洪浩源搶走的,是盒子!”

這下輪到我們疑惑了,白芸天直言詢問:“盒子是什麽?你們兩個,不是一人一把鑰匙嗎?合起來能夠開啟冰火塚。”

狄烈這次回答的很坦然,且依然帶鄙夷的態度:“你們從哪裏聽說的有兩把鑰匙?”

“一直都是隻有一把鑰匙,在洪浩源手裏。我師父傳給我的,是一個打不開的鐵盒子。”

“那個盒子裏有很精密的機關,隻要強行開啟,就會自爆。”

我默默觀察著狄烈的微表情,他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你接著說。”

我催促了一句,狄烈歎了口氣,繼續道:“我研究好幾年了,確實是打不開,我師父說那裏麵的東西,才是用來開啟冰火塚墓室的。”

“但是盒子雖然在我這兒,但是開啟盒子的方式,隻有洪浩源跟他師父會。”

“那個盒子有鑰匙孔,但是是用硝石做的,不能進鐵器,隻能用冰來做鑰匙。”

我想了想,詢問道:“這麽多年,你就沒能想到別的方式來代替冰?”

狄烈撇了撇嘴:“你以為那麽簡單嗎?那東西複雜的很,除了洪浩源之外,沒人能隻憑借感觸,讓盒子內部凝結出密密麻麻的冰線。”

“隻要錯一分一毫,就會……bomb!”

狄烈可能有誇張的成分,但如果一般人拿到那個鐵盒子,斷然也是無法開啟。

“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那種機關盒,也可能是看到過有關它的記載!”

白芸天突然念叨了一句,不過很快就不再關心此事,繼續追問:“既然腳底下這道門不需要要是,那該怎麽下去?”

“你和洪浩源既然來過這兒,他現在還在門後的地方吧?”

狄烈點了點頭:“當時我是看到門開了一道縫,才選擇偷襲洪浩源的。”

“現在這兩道門應該是被凍上了,等冰化開不就行了?”

聽到這裏,我便抽出了杖劍,沿著兩道門扉的縫隙刺入。

時間過去這麽久,填充在縫隙中的冰屑已經開始融化,並沒有廢太大力氣。

我將整條門縫劃開了一半,墓門便開始下沉。

“這門是朝裏開的!”

這和我的猜想有些出入慌忙起身,和白芸天一起跳上了冰坑。

借著手機光亮,能看到墓門底下是好幾條石階,不過確是反的。

眾所周知,除非是現代建築中的懸空架構,古代的階梯多是實心的,越是往上,階梯就會越寬也越厚實。

但是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的石階,恰恰是反過來。

“這像不像是古時候大宅院的大門?”

白芸天看出了端倪,摸著下巴道:“但好像是在和正常的門戶對著幹!咱們現在的位置,更像是在宅院之內。”

“但是按照正常的陵寢神道規製,咱們現在應該在陵墓之外才對!”

我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穆然驚醒。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會有更多的理論也應該反過來。”

“冰火塚,雖是陵寢,但確是外出之意。是不是也就說明,這道墓門,不是讓墓主歸宅沉睡,而是寓意著,他隻是出了門。”

“而且,他還會回來!回到我們這邊來!”

白芸天陷入沉思,狄烈則是懵圈的狀態,估計是沒聽懂。

唯有顧鳴完全理解了我的意思,顫聲道:“張老板,你這說的有點兒嚇人啊。都死了兩三百年了,要是再出來,那出來的會是什麽玩意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