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的話,還真就直接把能賣的全給賣了,一拍背走人,去別地兒瀟灑快樂去了。”
白子罕見的流露怒火,越說越激動。
“為了咱們這筆壓根就不公平的生意,車陽陽恨不得跪下求我們,但他這個公司裏的人,真的是不值得!”
我悠悠歎了口氣,搖頭道:“車陽陽雖然管理集團的能力不行,但也不是個傻子,也不會是瞎子。”
“那些人對他的態度,他肯定都能知道。隻能說,是每個人的堅持不同。”
頓了一下,我開口反問白子:“如果有一天,白家破產了,你是會選擇留在白家堅持下去,還是拍拍背走入?”
白子皺起眉頭,嘖舌道:“這不一樣,白家雖然生意做得很大,但我們白晝白夜任職之時,就已經想好了要承擔的責任。”
“再說了,白家破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邊說邊走,我們很快就上到了三樓,車陽陽是集團董事,同時兼任總經理的職務。
他的總經理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還未到門前,我就聽見了裏頭喧囂吵鬧的聲音。
“還挺熱鬧?裏頭是不是為了采購價格的事兒在開會,吵起來了?”
白子也聽見了聲音,但是聽不到具體的‘討論’聲音。
我無奈苦笑道:“我剛聽見了兩句,你還是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進門之前,是我提醒了白子,但在推開門後,眼前的烏煙瘴氣卻是讓我自己都難以接受。
車陽陽剛剛曆經了生死,還重傷躺在病**,他的辦公室裏已經被一群不太像是員工的人給霸占了。
辦公室裏煙氣彌漫,一眾二十多人,三五個一桌的耍著撲克或者玩著手機。
略微掃量了一番,的確是一個穿工裝製服的都沒有,我開始懷疑,車陽陽是不是欠了外麵的債務,債主派了群牛氓混子上門要債來了。
皺眉思索了幾秒鍾,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了出來。
“你們就是來簽合同的吧?”
一隻捏著撲克的粗糙手掌從人縫裏伸了出來,胡亂將人扒拉開,看到這人的一瞬間,我和白子同時一驚。
隻見這人叼著香煙,直接盤膝坐在了桌子上,後背依靠著牆角,雙眼有些紅腫,也不知道是昨晚沒休息,熬夜過度,還是被辦公室裏的煙氣給熏著了。
“咦?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怎麽看你倆有點兒眼熟啊?”
這人正是昨晚有過一麵之緣的王元賀,看見我們在門口站著,便細細朝著我倆打量起來。
聽他的話音兒,昨天晚上隔著毒霧,我們看見了他的臉,但他好像沒看清我們。
我迅速回憶了一下,昨晚上那次碰麵,我和白子被黑白無常擋在身後,王元賀又在忙著搶奪解藥,沒對我們兩個多加關注也屬正常。
“你可能認錯人了,我們是第一次來龍陽鎮。”
我迅速冷靜下來,保持鎮定自若的姿態。
王元賀也沒深究,露出一臉虛偽的笑容道:“也是,你們可都是大城市裏的人,高貴著呢,我一窮鄉僻壤的泥腿子,怎麽可能見過你們。”
他這副陰陽怪氣的腔調屬實令人不爽,還沒等我繼續發問,他突然將手裏的撲克往桌上一扔,跳下桌麵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都特馬的是瞎子嗎?沒看見財神爺到了?”
“趕緊的,給財神爺倒茶。”
毫不意外,王元賀是這群小混子的頭目,但他把我和白子稱作‘財神爺’,倒是讓我沒有想到。
發話之後,他的一眾小弟感激丟了手裏的撲克,慌慌張張的去翻找茶葉忙著找熱水,有個別看著機靈點兒的,還掏出香煙一臉諂媚的湊了過來。
我重重歎了口氣,強撐著耐心拒接了他們的好意,對王元賀開門見山道:
“你就是車陽陽安排負責接待我們的人?”
他剛才把我和白子叫做‘財神爺’,顯然是知道了我們要和車陽陽做生意的事。
我們是前天早上才去和車陽陽談了合作,之後他就遭遇了俞靜的刺殺,到昨天晚上醒來之後,他才來得及把生意上的事通知龍嵐集團內部。
所以這個痞氣十足的王元賀,要麽也是龍嵐集團的人,要麽就是和集團內部高層關係緊密,所以才這麽快知道了消息。
麵對我的詢問,王元賀回答的自然,堆出笑臉道:“本來伺候人這事兒該不著我的。”
“但前天小陽崽子不是讓人攮了嗎,當時大家都穿這又是車家的詛咒,他肯定活不了了,當天公司裏就又有好幾個部門經理辭職了,我隻能先來頂個缺。”
“對了,你們這些人談生意都得先自保門號對吧?”王元賀將煙頭隨手丟在地板上踩滅,又繼續朝我們這邊笑道:
“我是負責安保的,保安部經理,公司裏和礦上,誰要是小偷小摸,或者是打架鬥毆的,都歸我管,我家王元賀,你們叫我聲‘老王’就行。”
聽聞此言,我著實是幾近無語。
龍嵐礦業集團居然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地步,總經理傷重,就派了個保安頭頭來談生意。
而且他這個保安部經理,我估摸著連合同都未必能看懂。
“王經理,隻有你一個人複雜和我們討論合同嗎?”
“上麵的條款細節挺多的,我覺得我們雙方都還是謹慎點好。”
王元賀快速擺了擺手:“哪兒有那麽麻煩?”
“今早這差事才找上我,本來我也有點子心裏發怵的,專門跟小陽崽子打了個電話。”
“他都交待的很清楚了,說是無論如何這筆生意都要拿下,隻要你們提的要求不會把集團逼死,就全部答應你們。”
“不過他說就唯一一個條件,你們得給現錢,越快越好,不然我們下個月工資都發不了。”
“我是不懂咋談合同,但小陽崽子既然這麽交待了,我照做就是了。反正他還說了,隻要錢到手,工資一發,哪怕出了什麽事兒,他去坐牢,他擔著,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