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嘞個巴子的!再折騰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胡漢強凶性十足,正常人遭受這種陣仗後,肯定早就妥協了,他卻還在吐著血叫囂。

白乙又抽了他幾槍托,也沒了辦法。

白芸天看了一陣,眉頭也越皺越緊:“白醜呢?能不能把他調過來?”

白乙無奈一笑:“他不是被您派去盯著林家了嗎?現在不好給他叫回來吧?”

白芸天定了定神:“是我忘了,胡漢強這群人先交給你,如果實在問不出有價值的東西,就把他們收拾收拾移交出去吧。”

白乙點頭應答:“明白,這些人幾乎個個身上都有案底,再關進去,這輩子應該都出不來了。”

白芸天又交待了幾句,就讓我和他一起去看那些水怪。

我這邊的運輸車墜河了,但他那邊的是在河邊被截住的。

白芸天前腳走後,我對白乙多問了一句:“你們剛才說的白醜,是何方神聖?”

“你說醜爺啊?”白乙拍了拍腦門:“‘醜’字組的,綽號鐵麵判官,審訊高手。據說在他手裏,就算是死人都能被撬開嘴。”

白乙朝我笑了笑:“您以後應該能見到他。”

我沒再多問,跟白乙打了個招呼,就去追白芸天了。

不過我對於白芸天這些下屬有了更深的了解,或者說是好奇。

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他們隻有編號,但白芸天並沒有把他們訓練的很刻板,甚至可以說是性格大不相同。

比如白乙,看上去就是個開朗陽光的大男孩。但他口中那位白醜,聽起來就是個嚴肅冷厲的狠角色。

我在人群中找到熏兒,帶著她和馬二過了橋。

白芸天已經在車邊等了半天,讓我們上車,載著我們又回到了赤滬養殖場。

跟離開時比較,這會兒多出來了一輛運輸車。

路過的時候,我多看了一眼,車廂裏已經空了。

“都被我關了起來。”

白芸天主動解釋,跟著他進入養殖場後,我讓熏兒和馬二在屋外等候,自己和白芸天進去看了看。

一共有四隻‘水怪’,在灑了水的屋子裏,分開趴在地上,各個皆是麵如死寂,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們現在,不僅沒有了完整的人類形態,也沒有了人類的思想和感情,連行屍走肉都不如。”

白芸天語氣沉重,我給了他幾秒鍾時間平複情緒,才開口發問:“你打算怎麽安置他們?”

“養著!”白芸天不假思索道:“他們已經無法融入社會,甚至隻要一露麵,就會引起民眾的恐慌。”

“雖然,他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我已經著手讓人安排場地了,白家會一直養到他們去世。”

白芸天能做到的,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我也表示讚同。

“最特殊的那一隻呢?”

我掃視了一圈,並沒有找到照片上看到的那隻‘水怪’。

“在對麵,我把他特殊保護起來了。”

白芸天帶著我過去,去的是荊澤明平時閉門不出的工作間。

進入之後,我就看到照片上那隻‘水怪’,滿眼恐懼地蜷縮在牆角。

這是他和其他同類的不同之處,他還保留著自己的思維和情緒。

“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我和白芸天小心翼翼走過去,仔細觀察了一陣之後,我突然有了種奇怪的感覺。

“小白,你覺不覺得他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白芸天聽我這麽一說,仔細回憶了了片刻,摸著下巴道:“好像是有點兒,說不出來的感覺,但我確定,從來沒見過他。”

我接著道:“他現在這樣,已經和作為完整人類的時候大不相同了,會不會是我們見過他以前的樣子。”

白芸天突然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褚英傑!我看過他的照片!當初我們費了很大力氣,都沒找到他!”

聽到‘褚英傑’三個字後,‘水怪’先是身子劇烈抖了一下,隨即流下兩行熱淚,連連點頭,並用已經被縫合上魚鰭的斷肢,不斷的朝我們作揖。

“真的是你?你是褚英傑?”

水怪努力張嘴想要發聲,但他不僅口腔裏的牙齒被磨成了尖利的形態,而且舌頭已經不見了。

我隻覺得‘褚英傑’和‘褚英豪’這兩個名字很像,不確定的道:“他是不是褚英豪的表弟?海洋館原來的老板?”

白芸天答應了一句,褚英傑同時抬起了斷肢,咿咿呀呀的指著自己。

“你,怎麽會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白芸天問出關鍵,褚英傑當著我們的麵,用尖牙生生撕下了縫在斷肢上的魚鰭,瞬間鮮血如注。

我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急聲道:“你是不是想寫字?但也用不著這樣。”

白芸天隨即對外麵的手下喊了幾聲,讓他們去拿醫藥箱和紙墨過來。

褚英傑則是不管不顧,依舊在用血水在地上寫字。

劇烈的疼痛下,褚英傑的字跡很潦草,字數也很簡潔,短短的幾行字,不知道在腦子裏過了多少遍。

“表哥強奪我的資產,和外人勾結,試驗、瘋子、死了很多人。我阻止,他恨我,把我變成了怪物。”

“為了泄恨,他沒讓我變成傻子,把我帶出去展覽,供人觀賞,對我指指點點……”

褚英傑寫到這裏,就一頭栽倒在地。

看了這幾行字,我才明白過來。褚英傑沒被抹除思維和情感,不是褚英豪的疏忽,而是故意為之。

隻有擁有情感的人,才會感受到更深刻的痛苦!

這時候醫藥箱剛好被拿進來,白芸天先對他進行救治:“你一定要堅持住,我是醫生,我不會讓你死的!”

褚英傑輕輕搖頭,任由白芸天給自己治療,但另一隻手還在寫字。

“家人全都死了,我不想活,我活著,要傳達真相,要報仇。”

我將褚英傑寫的文字念了一遍,白芸天勃然大怒,厲聲訓斥:“隻有活著才能報仇!你要是死了,我們就算想報仇也找不到人!”

“你看看我身後這個,我們少東家也背著血海深仇,還被人暗害,瞎了三年,差點兒死了,他不一樣在努力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