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自從得了大哥大,拿在手中當成至寶,玩得不亦樂乎,簡直紈絝。剛才我和姐姐正在聊天的時候,老道就在玩大哥大,玩著玩著大哥大忽然響了,把老道嚇了一跳,隨後老道就接聽了,結果發現是醫院打來的,原來是丁經桓在醫院裏發瘋,把醫院裏的東西都給砸了。

老道表情奇怪的問我:“去是不去?”

我知道,老道這是在試探我,我家裏的事,老道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知道我和我姐姐之間的事,也知道我是陰陽命,不能管陰陽事,因此老道語氣玩味。

其實我心裏很矛盾,去了違背原則,不去,丁經桓那可是陸小玉的親生父親,盡管丁經桓為人走事不太敞亮,犯下不少事。

我想,不管去還是不去,我自己做不了主,我得問問查美娟是否原諒他。如果查美娟阿姨讓我去,那我就去了,如果查美娟阿姨不願意,那這事也就算了,讓丁經桓自生自滅,也算是對他的一個懲罰。

於是,我開始問乩。

所謂南乩北馬,在南方,也就是福建等地,都是問乩,問乩就需要乩童。而北方則是占馬,也叫“出馬”,尤其是東三省一帶,有點事,都得問馬仙。

馬仙很守規矩,問什麽答什麽,不出幺蛾子,問完了他就走,沒那麽多麻煩的事。

而乩童不一樣,乩童這東西是隨機的,而且沾上了就是一輩子,攆都攆不走,人死乩散。它就是突然來到了你身上,毫無征兆,然後被附身的人就是乩童。

乩童對人沒有傷害,但是能看見過去現在和未來,最主要是過去的事,誰家東西丟了,誰家孩子沒了,誰家過去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或者問一問死去的家人某樣物品藏哪了,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而且非常準確。

這東西也沒有辦法用科學來解釋,因為它本身就不是科學的事。

而我要做的就是問乩,問乩也叫“扶乩”,“乩”到底是什麽,誰也說不清楚,甚至連乩童本人也講不出來,就是會做,不知道乩到底為何物。正應了那句話:使你由之,不使你知之。

就是說,讓你用,但不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總之就是讓你稀裏糊塗的,因此在很多地方有人胡亂問乩,不懂規矩,結果腦出了事,有些乩出來之後是送不走的,永遠跟著你,很多人因此嚇破了膽,得不償失。

我準備妥當,請了老道、侯胖子以及姐姐,四個人問乩,時間定在晚上,就在我家堂屋裏。

我準備的東西有沙盤,其實就是一張紙,上麵畫了個格子,上麵用朱砂筆寫著“是”和“不是”。因為我請的不是乩仙,而是查美娟,所以我得問得清楚點,特別提醒胖子和姐姐,等會不管我問什麽,他們都不要回答,就幫著我夾著筷子就行。

有的人問乩用的是筆,古時候是毛筆,蘸飽了墨,夾在手中間,現在的人用的是鉛筆或者是鋼筆,不管用什麽,時代變了,問乩所用的道具也在變,但唯一不變的,是這裏麵的規矩。

萬事都有規矩,問乩的時候,千萬不能說話,一旦說話,就讓乩仙兒知道你在哪,那到時候想要把他送走就麻煩了,因為乩仙兒一旦出來很難再請回去,尤其是上了身之後,根本不會走,所以千萬不能說話。

第二是手千萬不能撒開,不能離開筷子,一旦離開,結果和說話相同。

午夜十二點,時間剛好,我拿出了筷子,四個人圍成一圈,我和胖子以及老道三人身上都帶傷,還沒完全康複,因此動一下就覺得渾身都疼,但還是咬著牙圍著桌子坐了下來,開始之前,我說道:“一會不能說話,手不能離開筷子,不關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動,聽見沒?”

老道嗯嗯答應,侯胖子有點緊張,問道:“要是說話了,或者手離開了筷子會怎麽樣?”

我說:“會死。”老道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

侯胖子以為老道在笑他,破口大罵:“老道,我忍你很久了,你什麽意思?笑侯爺我膽子小是不是?今天我就很你耗上了,誰要是怕了,誰是王八蛋!”

老道幽是一笑:“行,貧道陪著你就是,誰怕誰是我兒子!”

胖子和老道鬥嘴從未分勝負,如今又開始鬥了起來,我連忙說道:“都別說了,開始了。”

我拿過做好的轎子,放在了門口。這轎子就是用紅紙糊在了蘆葦杆上,做出了轎子的形狀,查美娟腳不點地,到時候就坐轎子來到我這裏回答問題。

弄好了之後,我又回到原來的位置,開始起乩。因為我們沒有乩童,所以就靠我來扶。我們四人每人用一支手指頭頂著筷子,四個人四個手指頭,正好能讓筷子不掉下去。

然後我開始念叨:“查美娟查美娟,我是天上的星官,你是地上的孤魂,我是閻王殿的差爺,你是入不得輪回的孤魂,我請你來,我問你答。”

也不知道是誰最先發明的這套說詞,有些變動,但基本上都是這個,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說完了之後,我抓出一把朱砂來,撒到了轎子上。

朱砂有很多,落在了紙上後,過了一會,沒什麽動靜,姐姐看不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什麽都不關,和我們一起扶著筷子就行。侯胖子看著我撒了朱砂,過了十來分鍾都沒有動靜,以為還沒開始,忍不住說:“沒動靜啊!”

他一開口,我立即捂住了他的嘴,筷子迅速點到了紙上,在朱砂上點出了一個小點,我和老道對視一眼,嚇出一身冷汗,老道也是眼神深邃,知道這回可不太順利,然後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知道自己開口,也嚇出了冷汗,想要離開這裏,但被我按住了,然後我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現在已經開始了,走不了了!

就在這時候,門口那巴掌大的小轎子突然動了一下,紙糊的轎簾竟然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動了,似乎被人掀開了一樣,然後有陣煙鑽了進去,我立即抬頭看了看查美娟的牌位,不知道什麽時候倒了。

我以前沒用過這招,隻是在《陽宅破百煞秘笈》上見到過,也不知道查美娟的牌位到了之後是好是壞,但現在也沒時間想那麽多,看著那轎子的轎簾被掀開了之後,竟然開始漂浮了起來,來到了我們的桌子下,然後,我們手中的筷子開始動了。

筷子是不受控製的動,也不知道誰用的力,但好像誰都沒有用力,它就是不由自主的轉動。我冷汗都下來了,沒想到這問乩一事,那麽詭異。

這時候我們都沒敢說話,我因為有事要問,必須得開口,但是在開口之前,我不是乩童,所以得把嘴“封上”。說是封,其實是用黃符把嘴蒙起來,讓查美娟看不出是誰在說話。

話談到這裏,我得交代一下,鬼是不存在的,但又存在,因為鬼在人心裏,人心壞了,心裏就有鬼,這世界最讓人畏懼的不是老虎獅子,也不是僵屍旱魃,而是人,人壞到一定程度,那是沒人性的!

扶乩問出來的那東西,其實都是人心在作祟,人說鬧就鬧,說好就好。

我隻是利用人心,把查美娟“請”回來,但這種事情隻有我自己知道,不能告訴別人,我得讓人知道我家裏住了“鬼”,但不能說那隻是一種心理迷惑手段。

查美娟不存在,但隻要是害過查美娟的人,他們的心裏都住著一個查美娟。

查美娟有極深的怨氣,我把它的牌位放在我父母和爺爺靈位旁,算是鎮著她,若不如此,她一天能“鬧”八回。但我也不擔心別的,隻是希望有人能夠通過這件事情,反省自己。

因此我們現在請查美娟出來表態,還得小心點,不能壞了規矩,其實就是通過查美娟,來讓人的心理所想,達到一致。

人都是怕鬼的,其實都是在怕自己心中的那個“鬼”暴露出來。

但是,我還沒開口問,突然看見在我們的筷子上,竟然多出了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