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湖我和爺爺之前去過,隻去過一次,是和爺爺尋找貝殼的。那片湖有個特點,出產一種很小的白色貝殼,指甲大小,潔白如玉,磨成粉之後糊在牆上,會讓牆壁更加潔白。
位置確定了之後,什麽時候去看看,我們沒有定下來,侯胖子的肋骨問題還存在隱患,萬一再傷到,很有可能留下永久性損傷,得不償失。
另外,妙法師父還在我家,我們走了之後,妙法師父和姐姐二人在家,我總覺得不放心,因此這件事情一耽擱,也就到了十二月份,直到天地之間被大雪覆蓋了之後,我們才得了空。
我們這裏四季分明,春夏秋冬季節更替,春潤夏熱秋幹冬冷,春夏秋還好,到了冬天之後,氣候濕冷,又沒有暖氣,手足常被凍傷。
湖邊更是冷得要人命,因此我們在去之前,還得確定一下方形此人到底還在不在,若是走了,那就沒有必要再去。老道追仙之後,確定方形的確還在,這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始終在湖裏,並沒有離開,我們知道他在哪,便於我們行動。壞消息是他怎麽一直在哪?他靠什麽生活?他到底在做什麽?
這兩三個月的時間裏我們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除了打麻將就是鬥地主,別的事情幾乎沒幹,而他卻在湖裏不知道尋摸著什麽,萬一我們準備不足,到時候再處於下風,能全身而退倒還好,若是全都折在了湖裏,那可就完蛋了。
因此,這一次去,我心裏總有些擔憂,老道看出了我心中的擔憂,說:“此番貧道覺得,沒有必要去那麽多人,選一個人出來探探路即可。”
我說:“我從你的話裏聽出了一絲偷懶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老道嘿嘿一笑:“當然不是,貧道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貧道是擔心妙法師父的腿腳不方便,萬一想吃個冰糖葫蘆,一時間到了不嘴,心情不愉快,便讓小玉跟著受委屈,是不是?”
侯胖子說:“老道,你他娘的是真的厚顏無恥到了一定的警戒,萬裏長城都沒有你的臉皮厚,我現在特別理解你當初為什麽拋棄妙法師父遠走高飛了,原來是你心裏就沒有所謂的仁義道德!我代表人民鄙視你!”
老道嗆道:“貧道我孤寡半生,好不容易找到真愛,難道就不能和心愛的女人長相廝守?再說了,貧道也沒說不去,隻是說選一個人出來探探路,小胖子,你成心跟我作對,別以為你是風水侉子後裔我就怕你,要是真打起來,你那四十八路擒拿手,不見得是貧道虎鶴雙形的對手!”
我忙拉開紅了臉的兩個人,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前去探探路,到時候有什麽情況,再電話聯係,對了老道,我把你的大哥大充了花費,也充滿了電,你和胖子在家守著,有情況隨時溝通。”
老道對侯胖子說:“聽聽,聽一聽,什麽叫作覺悟,這就是覺悟,道友,你是我見過的最為仗義的人,貧道就不多說了,去吧,放心,貧道一定替你把小玉照顧好!”
侯胖子說:“老道,你別玩這些沒用的,我不和你這種貪生怕死的的人在家,我和老九一起去,這才叫生死與共,哪像你這般畏畏縮縮,讓江湖人恥笑!”
老道和侯胖子繼續鬥嘴,我也不管了,胖子想和我一起去,那就一起去,不過去之前,我們得準備很多東西,朱砂黃符紅繩鈴鐺,都得背上,另外我還得和姐姐交代一聲。
之前我總是偷偷的溜出去,現在和姐姐已是合法夫妻,夫妻齊心,我到哪都得跟姐姐說一聲,萬一真回不來,姐姐心裏也有個準備。
還有,我也尊重姐姐,不搞大男子主義,有事和妻商,萬事都無恙,老祖宗說得話保準沒錯。
“你早去早回,我替你織了條圍巾,你戴上,手套什麽的也帶上,去幾天?”姐姐這段時間在家照顧我們,閑暇之餘織了條圍巾給我,戴在脖子裏,還真是暖和。
有時候丈夫和妻子在一起生活,圖的是什麽?也就是柴米油鹽,家長裏短,生活瑣事,一根白頭發都能找到共同話題,一條圍巾也能勾起溫暖。
而不像是書本上所說的,夫妻之間情愛之詞,溢出書本,飄得到處都是,俊男美女愛恨纏綿之流,對我們這些農村人來說,實在不符合實際。
也就是一碗溫湯,一雙手套,一句噓寒問暖的話,勝過了千言萬語。
“不知道去幾天,也就是當天去當天回,路也不遠,十來裏路,也不會在原地過夜。”
姐姐擔心我去了遇到什麽突發的事情,還給我準備了一壺酒,裝在小酒壺裏,塞在我懷裏說:“冷了就喝一口,煙帶足了嗎?”
我說:“帶了。”
姐姐還是不放心:“去了有危險,別衝,你記得家裏還有個女人在等你。”
我抱起姐姐,說:“知道了,老婆。”
姐姐臉上頓時飛上一層紅暈,推開我:“快去快回。”
我出了屋子,看看天色還早,和侯胖子二人喝了胡辣湯,便開車出發了。
之前車栽進了溝裏,後來好不容易才請人拖上來,胖子有駕駛癮,三天不碰方向盤,渾身不舒服,如今再入駕駛室,把車開得像是要起飛的飛機,恨不得在轎車兩側安上翅膀。
本來也就二十分鍾的路,侯胖子繞下去一百多裏,過足了駕駛癮之後,我們於中午時分才到了湖邊。
這片湖沒有名字,我們都叫“水庫”,原來就是一個小池塘,後來是為了蓄水給附近的農田灌溉,才挖深挖寬,形成了現在的大湖泊。
站在湖邊,一眼望不到邊,因為到了水邊,氣溫似乎更低了,我和侯胖子裹了裹棉襖,我把圍巾再裹緊了一點,喝了口小酒,問胖子:“能看出什麽來嗎?”
侯胖子眨巴眨巴眼:“看不出來,但我有一個疑問。”
“什麽?”
侯胖子說:“你說咱們答應了普達娃幫他辦事,他們一家三口,會不會跟著我們一起來幫忙?要按常理說,必須得來吧?”
我問:“你想說什麽?”
侯胖子說道:“根據我的理論,咱們直接把普達娃一家三口招出來,讓他們直接到湖裏找一找,也省得我們用肉眼去看了。”
我笑了笑:“不是那麽回事,先開車繞著湖轉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