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明星滿布天空之夜,白素貞、小青二人,在天井裏頭談話。白素貞想起法海的言行,昂頭望著天,隻是歎氣。

小青道:“事到如今,還歎什麽氣。現在隻有召集水族,明天殺上金山寺,尋著許仙就是。”

白素貞坐在長椅子上,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她道:“你到前麵,去叫馮子厚、李本良前來,我有話吩咐他們。”

小青答應聲是,一會子工夫,便引著馮、李二人前來。馮、李見白素貞行了禮,問仙姑有何法旨。

白素貞站著道:“你們明早把店暫時關了。你兩人趕快到揚子江口,凡是道行在六百年以上的,都召集起來,回頭聽我令下。至於我受法海的逼迫,小青已經對你們說過了,你們可以對水族詳細說明。”

馮子厚道:“法海這種逼迫,我們早就看出來了。對這種不講公道的人,當然我們隻有殺上金山,以雪我們怨憤。”

李本良道:“六百年以上的道行,長江裏有的是,一聲令下,我保準個個爭先,叫和尚知道我們的厲害。”

白素貞道:“你兩人這樣義勇,我十分感謝。但我未曾下令,你們不得妄動,這話務要遵守。”馮、李二人連連答應。

白素貞道:“你們可以休歇片時,天亮時候,可以前去揚子江口。大約午時,你們可以見我,聽我令下。”

馮、李退去。白素貞、小青都換了短裝,一個白衣白裙,一個是青衣青裙。腰上紮著腰帶,背後插了兩把劍。她兩個先看了一會長江,沿了長江兩岸,又看了一看。這時天約有些東方發白,混混沌沌。白素貞就念動咒語,叫聲土地何在?突然之間,混沌裏麵,來了三十餘位老者。白素貞道:“今天下午的時候,長江要發大水。但是我想,這事與百姓無幹。你們可以召集鬼卒,築兩道堤,長江兩岸百姓,都在堤裏。就隻剩下金山寺,你們不管。”

土地對這位白衣娘娘,有好大的本領,不敢過問,都答應聲是。

白素貞道:“發大水的時候,我在金山寺下,一聲喊築,前後長江兩岸,一齊動手,不得遲延。現在告訴你們的,就是這個。而且你們是每保每甲,都有人在這裏,諒不會誤事。”

土地都答應不會誤事。

白素貞道:“好!你們退下。”

土地退走。那鎮江街上,一切平靜。

到了太陽正中的時候,這是白素貞給法海的限期,便到金山寺門口,來討回信。

這時候,金山寺也變了,大門洞開,卻是一個遊人也沒有。遠遠看這廟裏,院宇空洞洞地。大門以內,那個泥塑的彌陀坐著把門,雖然他還是嘻嘻的笑,那笑的內容,在他禿著頭,衣服露出前麵半截肚皮,好像這裏麵這笑,是笑得頗有涵義的。門口四個金剛,個個怒目挺胸。更有文章。

到了寺門口,白素貞道:“法海在家嗎?”

她這樣問時,那廟裏門邊,跑出一個和尚來,望著她笑道:“我們方丈,對你已經說了,不放許仙。你不必進去問了。”

白素貞道:“金山寺內,人人可到,我為何去不得?”說著,也不管守門的怎麽樣,就向裏一衝。這大殿前麵,法海已經站在那裏,左右站了四個和尚,看樣子是法海的助手。法海見她來了,將手中禪杖一指,白素貞、小青就被他攔住。看那樣子,相隔還有三丈路。

白素貞施禮道:“禪師,時間已到,擒來的許仙,能放不能放?”

法海道:“我還是那句話,他將來可以出家,不能放,也不敢放,你要走,盡管走。”

白素貞道:“真不放他,莫怪我無禮。”

法海笑道:“好的,你隻管無禮吧!不過請你走出金山寺。不然,我也不會客氣。”

白素貞聽了這話,也是一笑,把兩把寶劍,拔出拿在手上。小青也是一樣,凶狠狠的望著法海。

這法海不慌不忙,隻把手上的禪杖,往地下一丟。那時節是真快,禪杖就地一滾,變成一條金龍,看到白素貞手拿兩把寶劍,金龍就起了一個勢子,對拿寶劍的人,撲了過來。那時隻看到金角金鱗,銀須銀牙,一叢引人眼花繚亂,一團金光,盤在白素貞左右。

但白素貞並不害怕,舞起兩把寶劍,對金龍一架。口裏喊道:“咄,你還不現本來麵目!”

隻聽的一聲,一根禪杖,掉在地下。

白素貞道:“也不過如此,還有嗎?”

法海道:“有!你不要走,風火蒲團何在?”

說這話時,一隻平常蒲團,由法海腳底下飛起。隻見一刻兒工夫,大風呼呼的響,同時,百十道火光,有兩三尺長,就斜刺裏奔上小青身邊。小青趕忙舞起寶劍,向前抵禦。那風火蒲團,上下亂鑽,火力猛烈;小青抵禦,感到異常吃力。白素貞趕忙上前,將寶劍一架。口裏又喊出了一個字“咄”!那風火蒲團,恢複原狀,滾到法海腳邊上。

白素貞將兩把寶劍做了十字架,對法海道:“這也不過是如此,還有嗎?”

法海道:“有!你還是不要走。”

他念了一陣咒語,喊道:“伽藍何在?望發動天兵,前去捕捉這白、青二蛇。”

白素貞、小青一看法海發動天兵,這非同小可。兩個人起了一陣疾風,乘風而逃。一會兒就到揚子江上。

小青道:“法海這和尚,居然發動天兵,現在我們也隻有發出水族,水漫過金山再說。”

白素貞道:“也隻得如此。所招水族何在?”說時,對著揚子江水上,呼嚕嚕一聲,立刻天色變成昏黑,揚子江上風浪大起,後麵一個浪,湧起比人還高,立刻把前麵一個浪蓋起。白素貞、小青在江灣裏挑出一隻小漁船,就跳了上去。也不用人撐,小青口裏呼嚕作響,這船箭也似的,就向江心裏走去。到了江心,白素貞對江麵一望,隻見水裏千萬個人影,在水浪裏跳將上來。大家都喊道:“朝見娘娘。”

白素貞道:“有勞各位。現在望各位把水勢放開,漫過金山去,我看著夠了,有聲令下,你們就休手。”

眾水族說聲“領旨”就向水裏一鑽。

白素貞道:“兩岸土地聽著,你們築堤吧。”

於是各做各的事,立刻天越加沉黑,滿揚子江都刮著東南風,風力還很大,人都站立不住。那雨點全有豆子大,打得地上劈啦劈啦直響。江裏的水,也不知哪裏來的,隻見向上湧起。但長江兩岸,雲霧沉沉,人不能走近江邊,隻覺江麵上什麽東西都在高起。在遠處一望,原來是築堤。

法海在廟裏,看見天氣昏黑,狂風大雨,便問道:“好大風雨,這青、白二蛇,法力不小。你們去看看江中風浪怎樣?”兩個和尚便跑到岸邊,觀看了一會。跑進廟來道:“這江水一次比一次上漲,怕要漫過金山。”

法海道:“不怕。你把我那件袈裟拿出,走到金山岸邊,向江裏沉下半截,留著半截,就放在岸上。江水無論漲得多大,也不能淹得金山半毫分。”兩個和尚聽了他的話,就把法海一件袈裟捧了出來。走到金山寺江岸旁邊,把袈裟放下水裏。江岸有柳樹多株,把袈裟的領子,掛在露在地麵的柳樹根上麵。果然,立刻水勢平下去。很久,水勢一點也沒有漲。雖然,這時大雨像傾盆一樣。放袈裟的和尚,看了大喜,回到廟裏大殿中,向坐在蒲團上的法海,一一稟報。

法海道:“金山寺是水淹不到的,恐白蛇更要著急。你們不要亂動,靜坐大殿之上,以觀其變。”和尚都不作聲,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來回踱著步子。那半空中的伽藍,因為法海又下了令,等著機會動手,所以帶了五百神兵,站在雲端裏。

法海這邊的安排如此,那隻顧發動水族的白素貞,卻沒有料到。她對水族道:“用力!把水漫過金山!”直到了三個時辰,水還是漲到金山腳下。白、青兩個站在一隻小船上,隻管**來**去,金山上並沒有人理她。白素貞有點不耐煩了,便將小船飛駛到金山旁邊,因遙對廟裏道:“放許仙出來,萬事俱休。如其不然,我要命所有水族,一齊殺進廟門。”

但是你盡管喊,那金山寺依然在大雨之中,鍾鼓沉沉寂靜無事,雄踞在山頭。

小青道:“這樣鬧法知道鬧到哪天?我們有上萬名水族,不如給他衝上山頭,看看法海和尚,有多大能耐,還可以抵抗得住。”

白素貞站在船頭上,低頭一想,大聲道:“好吧!假使殺他不過,我就死在這和尚禪杖之下了。”

小青道:“不,古人道哀兵必勝,我們是哀兵啦!”

白素貞道:“不管他了,現在下令,進攻吧!”於是她兩個一吹口哨,大江浪裏出來一萬來名水族,齊齊朝著白素貞。白素貞道:“這法海可惡!對他說哀告的話,他隻當沒有聽見。現在你們進攻吧!你們無論是誰,看見許仙,把他搶了出來。至於廟裏,隻有法海一個人,情理難容。其餘和尚,與我無仇,他不殺你們,你們也不要動他。”一萬多水族,齊齊答應一聲。他們有六七百年道行,也變成人樣。各人拿了刀槍矛棍,呐一聲喊,就向金山寺進攻了去。白素貞和小青兩個各執兩支劍,搶在他們前麵,向金山寺大門,奔殺前去。

可是法海早有預備,聽了一片喊聲,知道他們進攻了,就對天空道:“伽藍帶了天兵,快上前截住。”這令一下,五百天兵,一齊湧到金山的路口,伽藍金盔金甲,站在陣前,還有白羽仙童,拿了一支劍在天兵裏麵藏著。原來他是昆侖山的仙鶴,那次白素貞在昆侖盜草,力盡戰敗時,幾乎死在他手,幸虧南極仙翁喝止住白鶴,不許傷害白蛇;今天這一戰有他,就是白素貞的救星了。還有五百名天兵,全是盔甲鮮明,擁有朱幡寶蓋,列成陣式,外貌看著很是威武。再看白素貞這邊的隊伍,人數是多上好幾倍,雖然步武差些,服裝濫些,但是心氣很盛,一擁向前,陣勢也不弱於天兵天將。

白素貞朝後將手擺了兩擺,大家看了,就停了下來。

白素貞站定了,向前見禮道:“眾位有禮了。”

伽藍道:“白蛇,你尚有何話可說?”

白素貞道:“我隻要法海放還許仙,別無他求。他請了天兵天將,未免無事驚動大駕。”

伽藍道:“你看,黑雲黯黯,大水朝天向上漲。還說無事嗎?我勸你收兵,不然,眾神將在此,不會客氣。”

那天上風師、雨伯、雷公、電母,都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伽藍說這話的時候,電光閃閃,照得人有些膽寒。

白素貞道:“若不放許仙出來,我這裏要殺上前去。”

伽藍道:“你敢如此,風師、雨伯,請收了風雨吧!我這裏就放肆了。”說著,將手上拿的神槍一揮,那五百名神兵,就拿了兵器,壓蓋下來。天上的雨,立刻止住了。現在正是黃昏以後,那東邊天上,大半鉤月亮,把人照將出來。同時,風又轉過了方向,向水族頂上,盡量飛舞。

那些水族,雖然使盡力量,要衝上前,無奈風勢太大,不能向前。可是也不願退後,因之眾水族是拚命的呐喊,隻喊殺呀,衝呀。那神兵的陣裏,兵器相接,都不作聲,分明取的是守勢。白素貞、小青兩個,看了這個樣子,就舞動雙劍,奮勇站在隊伍的前頭。白素貞向自己隊伍道:“諸位,風不必怕,衝殺上前吧!”數將近萬的水族,聽到白娘娘一聲喊叫,又是一陣喊殺之聲,衝呀!殺呀!立刻這一批水族,四麵八方,不管風有多大,向天兵陣式猛衝過去。

伽藍舞了長矛,擋住白、青二人的去路。這時,那廟門以內的四大金剛,國泰民安天王,在廟門以內,也都跳躍向前,幫同伽藍助陣。有兩個金剛幫著敵對白氏,另有兩個金剛幫著敵對小青。他們都把法寶掛在身上,各拿下一柄寶劍,照著對麵刺來。這邊白、青兩氏毫不懼怯,白素貞敵對三個,小青敵對兩個,殺作一團。但是白素貞這邊陣裏,有道法高的,看著白、青兩氏,對敵五方兵器,恐怕有失。同時啊喲了一聲,也跳躍上前,共是十二個,一齊動手。使叉的,使槊的,使鋼刀的,同時並舉。

這時,天兵敵不過這些水族,又退避了一箭之地。那四大金剛、兩大天王也向後一跳,脫離了兵器。伽藍也跟著向後一跳,他看到四大金剛,正在手摸衣袋,有放法寶的模樣,便道:“不用。陣中有白鶴仙童在此,就請助陣吧。”

這時,就聽得一個白鶴仙童答應道:“我來了。請各位遠避一點。”

這個說話的,正是南極仙翁門下的看守靈芝草一位,是白、青所最怕的白鶴。白鶴仙童這時身穿白毛羽衣,頭梳雙髻,向陣前一站。白素貞看到,心想這法海和尚,真有他暗中計劃。她的陣式,本來在一鼓作氣之下,便要殺進廟門,現在白鶴仙童來了,便不得不停留一下,白素貞將寶劍一指,眾水族聽著軍令,不得不住手。原來那五百天兵,被水族一趕,早已進入窄窄的小路上,現在眾水族不前進,正好歇一口氣。

白鶴仙童來至陣前,白素貞插了兩把寶劍在腰帶上,打一稽首道:“上次進山,多蒙寬恕,仙翁賜了一支靈芝草,永誌不忘。你看這法海多麽無禮,現在把許仙收藏起來,與白素貞要見個高下,好好拆散人家姻緣。仙童莫要聽他的一麵之詞,請回山為是。”

白鶴童子指著長江道:“大水要漫過金山寺了,難道這個也是一麵之詞嗎?你聽我勸,快些收兵。否則我向空中一飛,就與你不利。”

白素貞一彎腰道:“大水雖然快漫過金山寺,但江岸兩邊,築有長堤,一點也淹不著百姓,法海說,大水漫過金山寺,百姓遭殃,那正是一麵之詞。”

白鶴仙童道:“我哪裏有工夫和你辯駁,看我來了。”他說著話,就向天空一躍,刮了一陣大風,人就變了一隻丈來大的仙鶴。臨空一叫,頭伸出有五六尺長。看看仙鶴所臨的天空,有十丈多高。尖嘴有兩尺多大,正照著青、白兩個身體啄來。

青、白兩個各個預備寶劍,打算拚了。就在這時,有人大聲叫道:“莫動殺戒,老夫來也。”向前看時,雲端裏站了一個老者,頭上沒戴帽子,白發梳個圓髻,係兩根黃色帶子,須眉皆白。手執龍頭拐杖,穿件杏黃袍子。這正是南極仙翁。

白鶴仙童,聽得老人一聲叫喚,就停嘴不啄,飛到十丈以外,去看動靜。仙翁站在雲頭,就對白鶴仙童看了一看,便道:“姓白的尋她丈夫,有什麽不對。這種地方,至少也不該參加。”白鶴仙童聽了,又化了一個羽衣仙童,站在老者旁邊。南極仙翁轉身又看看兩邊陣勢,對天兵陣式一拱手道:“風調雨順四位金剛兩大天王,這白素貞之事,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何必滾入圈子裏去。”那六人一聽,南極仙翁說得也是。對南極仙翁遙遙稽首,便各自退去。

這兩邊陣上,看到南極仙翁來了以後,仙家各自告退。那時,青、白兩氏立刻跪在地下。求仙翁救出許仙,情願退兵。那法海看到兩批仙家告退,也急了,這事情再鬧下去,金山寺恐怕真讓大水漫過。也跑到廟門口來,對長空南極仙翁,磕下頭去。

南極仙翁雲端裏笑道:“我是勸架的,不是打架的。白素貞也不必往下打,有人叫你收兵。法海你也不必怕,我保你無事。哈哈!”他大笑一聲,手牽白鶴仙童向西而去。白素貞看南極仙翁走了,自地上同小青爬起,一看天兵陣式,分三排保住廟門口。法海手拿禪杖,也靠廟門站著。白素貞道:“伽藍,你看,他們都退了。你退呢不退?若是退,我們隻要交出許仙,也就退。若是你不退,你看看我們隊伍,就是不打,也要擠破了你金山寺的廟門。”她說著,那整萬的水族,隻聽得呼嚕嚕一聲,猶如天倒下來一般,那聲音非常之大。伽藍聽了這聲音一看,水族由山上到山下,分成五大股,直對了金山寺廟門。也不必數人,隻看漫山遍野,全是水族。而且各人手上都拿了兵器,陡然這一喊,兵器一動,萬來條寒光,看了也叫人心戰。那揚子江裏水浪,正滾成獅子頭那樣大,一個勁的向金山寺漫進。這時,天又黑了,電雷公母在天上,替天兵助陣,隻見金光閃閃,雷聲嘩啦嘩啦,鬧個不歇。

白素貞對了四周大聲叫道:“現在明白事理的仙家,都紛紛的告退了,道理是在我們這邊的。你們趕快衝向前去,把法海捉到,數一數他的罪惡吧!”眾水族聽到,齊齊答應一聲,啊!這上萬水族,不管風勢如何的大,就冒了風,把手上兵器搖了一搖,往上直衝。這五百天兵,站了三排擋住去路。但是五股水族,如揚子江裏的浪一樣,隻見人影滾滾,就地一卷,齊撲向前,這五百天兵哪裏抵抗得住,看看就要殺到廟門。

白素貞始終在前,帶了水族衝殺。忽然之間,猛然一陣腰疼。好像有多少人拉著腰帶向後倒拖。白素貞不能舉起劍來,突然退後幾步。小青看著奇怪,趕忙跑了過來,問道:“大姐,怎麽樣了!”

白素貞又是一陣腰疼,疼得伸不直腰來。皺眉道:“我肚子裏孩兒,想是快要生了。這多隊伍,沒有人來率領,如何可以,趕快收兵吧。”小青看到,馬上就要衝進廟門,這如何可以收兵。對於白素貞的話,沒有答複。但白素貞又是第二陣腰疼,簡直站都站不住。忙把劍向後一舉。大聲叫道:“眾家兄弟,不要打了,收兵吧。我不能率領你們了。”大家聽說收兵,也不知什麽原故,隻得停止進攻,齊齊向後退走。但是那天兵,恐怕是計,依然在廟門口,沒有追趕。霎時間,這上萬水族,一齊進入水裏。

白素貞道:“走吧,小青。我肚子一陣一陣的疼,不能在這裏生孩子嗬!”於是她兩個駕一陣清風,向野外飛了過去。白素貞扶了小青一隻肩膀,隻是喘氣。

白素貞道:“糊裏糊塗走,現在到了什麽所在?”

小青向底下一望道:“這是往杭州的一條路。”

白素貞道:“好,我們休息一下子吧。哎!”她說著話。歎上一口氣。小青隨著她的話,點了點頭。也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