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蜜搞不懂他怎麽想的,“你不去找你哥,來我這裏幹什麽?”

“我哥托我幫他跟你求個情,大嫂你為什麽跟他鬧別扭?”

他像是沒發現屋子裏還有一個人,也像是渾然不在意,眼睛都不眨地坐到沙發上,沈沈感覺到沙發的凹陷,身邊像是安了一個定時炸彈,收起手機站起來打算溜走。

他這個人可沒這麽好心,長腿一伸搭在麵前的桌子上,歪頭得意看她露出窘迫的表情,輕飄飄地吐出四個字,“此路不通。”

沈沈再次麵對他很尷尬,紅著臉準備走另一邊,他等人快要走過自己麵前的時候,立刻起身,站在她麵前擋住去路,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說,“讓我好好看看,能讓我大嫂緊張的不行,二話不說把我一個人丟在辦公室的小秘書,到底有什麽魅力。”

“沒......”

沈沈憋著氣僵硬地後退,他靠得太近,身上帶著的咖啡香氣撲鼻而來,而且他的眼神直白又**,就像是在凝視一件物品,真的很沒有禮貌!

“我先出去......”

她躲開他快速走出去,一顆心緊張的砰砰直跳,走到座位上還沒回過神。

白蜜默默把門關上,阻隔他玩味的視線,“你哥沒有告訴你,他自己都做了什麽?”

她這個語氣,一聽就是大哥的問題,“我不知道,也不打算和他統一戰線,我是來加入大嫂你的陣營的,求大嫂收留。”

大哥那個眼瞎心盲又好色的笨蛋,遲早要被人坑死。

慕容磬指著那個盒子說,“我從國外給你帶的禮物,你快看看喜歡嗎。”

她看了一眼盒子沒動,“你來看我已經是最好的禮物,拿回去送給別人吧。”

“你不要就丟了,反正我也不需要。”

他喝了一口咖啡,像是想起什麽突然看著她問,“你說的別人是誰?慕容心又欺負你了?我哥他沒幫你對不對?”

慕容磬十歲之前和他們一起住在慕容家老宅,後來才跟著爸媽去國外,而且他和慕容長風不是一個媽媽,他的媽媽是小三上位。

慕容老爺子不同意兒子慕容旬和小三秦萱萱在一起,更喜歡原來的媳婦孫音,但是兒子死活不答應,要離婚和小三在一起,老爺子沒答應。

但是慕容長風的媽媽孫音,實在是憋不下這口氣,跟慕容旬離婚了。

然後慕容旬就和秦萱萱結婚,在老宅生活了五年,慕容旬忍不了心愛的女人受委屈,索性帶著媳婦兒子出國,留下大兒子慕容長風在老爺子身邊。

但慕容長風和慕容磬關係還行,吵過架也打過架,最終還是選擇和好了,因為白蜜。

她是養女,慕容磬是小三的兒子,他們兩個都是慕容家的異類,她比他大三歲,那時候覺得自己和他同病相憐,還想和他做朋友,結果他們兩個走得太近,被慕容長風發現又是好一通的鬧。

在他眼裏,白蜜是爺爺給他找的玩伴,隻能屬於他一個人。

慕容老爺子懲罰白蜜不許她吃飯,把她關在屋子裏,讓她記住以後不能和慕容磬走得太近。

慕容長風聽說之後,就去跟老爺子鬧,“爺爺你不要懲罰白蜜,她孤零零地一個人被關在屋子裏,肯定會偷偷地哭,還沒飯吃多可憐。”

結果老爺子跟他說,“我不管你怎麽說,反正她不能走出房間半步!”

他一聽就懂了,爺爺隻說不許白蜜出來,沒有說不許他給她送飯吃,他撒腿就跑出去,“謝謝爺爺。”

然後他拿著一堆的零食,偷偷溜到白蜜的房間,擺出大少爺的架子說,“本少爺吃不完,你幫我吃完這些。”

他看著她紅著眼睛吃東西,感覺還挺好玩的,沒過多久又有人敲門。

年紀最小的慕容磬懷裏藏著幾塊麵包,像是做賊一樣說,“白蜜,給我開門。”

結果給他開門的是,很討厭他的大哥,慕容長風臭著臉問,“你來幹嘛?”

他也很倔強回一句,“關你什麽事,你怎麽在這?”

“我來看她餓死沒,你沒事就滾蛋。”

慕容磬不想和愛罵人的大哥說話,從他身邊擠進去,“白蜜,我給你送吃的來了,對不起害你受罰。”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第一次在一間屋子裏和諧相處,而且還睡在一起,第二天大人們找不到兩個少爺都快急瘋了,最後他們兩個趁著沒人注意,從白蜜的屋子裏溜出去,差點又連累她受罰。

慕容磬說著就撥通電話,“慕容心我從國外給你帶了禮物,你來我大嫂這裏拿。”

他掛掉電話,“大嫂,我這就幫你出氣。”

白蜜搖頭,“我心情不好真的和她沒關係,一會兒把東西送給她。”

這個小祖宗又要搞事情,還非要拉她墊背。

慕容心踩著高跟鞋咚咚地走進來,卻隻看到白蜜一個人,她一臉迷惑地問,“他人呢?禮物呢?”

“這個。”

白蜜把盒子給她,“你自己看吧。”

她剛準備打開盒子,就接到慕容磬冷嘲熱諷的電話,“你不會真的去找我拿禮物了吧?我隨口一說你還真信了,禮物沒有巴掌有,你要不要?”

慕容心被他氣到,對著手機惡狠狠地罵,“你耍我?你有毛病吧?”

他呲笑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我就是單純耍你,我們什麽關係,我回國為什麽要給你帶禮物,你能不能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他說完就掛斷電話,徒留慕容心一個人憤怒不已,指著白蜜罵,“你們兩個蛇鼠一窩,一個野丫頭一個小三的兒子,還真是挺配的!”

白蜜冷眼看著她,“禮物拿到了,請出去。”

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腦子,明明是她自己來討羞辱的,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一家人,但是一直都不對付,除了勾心鬥角就是爭權奪利,慕容磬為什麽要給她帶禮物?

慕容心一直都很討厭他們三個,就因為她是女孩,就要被他們兩個男孩壓一頭,憑什麽白蜜這個野丫頭能和她住在一個家裏,她不配!

慕容心臉色陰沉下來,“白蜜你這個賤人給我等著!”

“你要是再不出去,就別怪我不客氣!”

怎麽說這裏都是慕容長風的地盤,剛才慕容磬走的時候,給她找了四個保安上來,那四個保安就站在白蜜旁邊,見狀都往前一步,“二小姐請移步。”

慕容心排行第二,她瞪大眼睛威脅,“哼!以後有你好看的!”

白蜜連眼皮都沒抬,跟這種瘋女人計較隻會失了自己的身份,浪費時間,再說她還有一堆的報表和數據要看,哪有時間和她計較。

慕容磬帶著不情願的沈沈,來到公司旁邊的商場,“那個矮個子的小秘書,你能不能好好帶路?這就是你作為秘書的職業素養?”

最後這四個字,還真是掐住了沈沈的命脈,從第一次見麵,她就想躲開這個傲慢的自大狂,要不是白姐沒時間,讓她帶人來轉轉,她這輩子都想離他遠遠的,這會兒隻能認命地帶路陪逛,“你要買什麽東西?”

他邁著長腿隨意的打量著,視線落在旁邊人氣鼓鼓的臉上,“我不買東西,我找樂子。”

“找樂子?”

大白天來商場找什麽樂子,沈沈猜不到他話裏的意思,又不想向他低頭,就帶著他瞎逛。

像這樣大的商場,她平時也很少來逛,畢竟這裏的消費,根本不是她一個家庭普通的小職員能夠消費得起的。

慕容磬看著她滿臉的糾結,墨鏡下的眼尾上挑,這不就是他要的樂子嗎?

他就是單純地喜歡捉弄人,他們轉過一個彎,眼前出現一副巨型海報,上麵的畫麵有點意思,“我想看電影。”

沈沈看著他指定的那一部電影,用力搖頭拒絕,“你自己看吧,我不想看。”

看什麽不好看恐怖電影,她膽子小看不了。

她越是拒絕,慕容磬越是不給她逃走的機會,越過她對負責賣票的工作人員說,“包場。”

“好的先生您稍等,是刷卡還是?”

他拍拍沈沈的肩膀,“小秘書付錢。”

她一看金錢數額驚呆了,這得是她一個月的工資,“為什麽要包場?”

“少爺我樂意,你不會沒錢吧?”

不能被他瞧不起,沈沈咬牙把銀行卡遞出去,“刷卡。”

也不知道白姐會不會怪她亂花錢,這些錢到底能不能報銷,她有些喪氣地想,自己真是沒出息,隻會想這些東西。

她隻是一個消費普通的女孩,連信用卡都沒有開,跟在一群身份地位高有錢的千金少爺中間,就像是一粒塵埃微不足道。

慕容磬盯著她手裏的那張卡,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等到工作人員帶著他們去包間,還給他們準備了爆米花水果和飲料。

沈沈坐立不安地盯著大屏幕,影院的聲音是3D立體環繞音響,就算她捂著耳朵還能聽得一清二楚,簡直就是身心都在接受摧殘。

慕容磬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片段,沒什麽表情,也就這種弱小的笨蛋,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而不是相信科學,看不透人造恐怖和人造血包的幕後真相。

影片正式開始之後,隻剩下屏幕是亮著的,慕容磬穿著一身黑,就快要和影院的椅子融合在一起,隻能看到他白皙的臉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大熒幕。

沈沈看到女鬼出現,下意識地捂住眼睛,向旁邊挪了一下,結果扭頭發現,剛才還在她旁邊的人,竟然不見了,人怎麽會不見?

“啊啊啊啊......”

她情緒失控和電影裏的人一起發出刺耳的尖叫,足足持續了半分鍾,“救命啊!啊啊啊......好可怕......”

她再也待不下去,站起來就要跑出去,結果被一雙帶著涼意的手拉住,她僵硬地愣在原地,隨後又開始尖叫,“有鬼啊!”

她連扭頭的勇氣都沒有,掙紮著往前走,卻怎麽都掙不脫,她嚇得直接崩潰大哭,“鬼大哥大姐,我求求你們,我隻是一個普通女孩,我出去之後給你們燒紙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救命啊,白姐快來救救我......”

她哭得就像是馬上要被鬼拖走一樣,撕心裂肺地喊叫,身後的鬼忍不住了,鬆開她煩躁的說,“別嚎了,是本少爺。”

“耳朵都快被你的聲音刺透,你就這麽心虛怕鬼?”

沈沈流著眼淚坐在地上,剛才的害怕還縈繞在心頭,屏幕上的恐怖故事還在繼續,時不時地有陰森恐怖的音效傳出,每一次都能嚇得她發抖,“我......也不想害怕......但是控製不住自己......”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鬼,但是就是害怕。

她承認自己膽子小,為什麽要讓她受這樣的折磨,“我不看了,我出去等你。”

她拿著自己的包就要跑出去,慕容磬又要攔著她,“別走,我不嚇你了行不行?”

“這裏太黑,我真的害怕。”

屋子裏沒開燈,沈沈顫抖著聲音和他說話,眼睛都不敢睜開,生怕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直到感覺一隻幹燥的手掌落在她的眼皮上。

慕容磬站在她身後說,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我剛才就是想逗你,沒想到你這麽害怕,現在怎麽樣?”

“聲音還是很嚇人。”

她的眼睛被捂住,耳朵聽到的更清楚,恐怖的音效直接從耳膜抵達她內心深處的恐懼,“我先出去。”

“不行,等一下我去開燈。”

他鬆開手,進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這屋子裏麵燈的開關。

他開燈之後回頭去看,人怎麽不見了?

走回去發現,她和自己剛才一樣蹲在座椅中間,小小一隻看起來確實有點可憐,“喂,燈開了,你睜開眼吧。”

沈沈猶豫著放下手,抬起哭得一塌糊塗的臉,粉底都蹭在袖子上,紅腫的眼睛對上他沒什麽變化的臉,哆嗦著說,“我還是害怕。”

電影還沒停,對她來說這屋裏的氛圍,還是一樣恐怖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