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姐是他手下的一個很厲害的女人,性感火辣選男人的眼光更絕,她穿著包臀裙和襯衫緩慢走進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吐字清晰,“江總有什麽工作吩咐嗎?”

“不是工作,虞姐我想讓你幫我看看,我今天的穿著。”

他今天沒有準備見白蜜,事出突然根本沒機會換衣服,這身西裝去喝酒也太板正了,“我要和一個朋友去喝酒,這樣是不是太嚴肅了。”

他說到這裏,虞姐的表情立刻就變了,笑吟吟地打量他懶散開口,“江總早說啊,我還以為自己工作失誤你要罵我。”

“讓我來看看,你最大的問題就是穿衣服扣得太多,姐幫你把襯衣上麵的扣子解開。”

他後退一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我自己來。”

“姐又不能吃了你,襯衣解開兩顆吧顯得脖子長,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風格。”

他在虞姐期待的眼神下解開扣子,“還有嗎?”

除了這些其他都很完美,“有,江總你都不噴香水,真是得等我一下。”

虞姐出去一趟又回來,手裏拿著一瓶新的香水,“這是我給我男朋友買的柏木香水,女孩肯定喜歡,江總需要我傳授你一些小技巧嗎?”

她曖昧地眨眨眼,“姐最懂女人心,保證你一舉脫單。”

江延霆麵對她的打趣,猶豫了片刻最終拒絕,“我相信自己。”

“說得對,自信的男人最有魅力,加油江總。”

“謝謝。”

虞姐走之後,江延霆在辦公室坐立不安,最終選擇站在窗邊,他的腦子裏想到了很多事情,回國之後,這是自己第一次和她單獨相處。

就是這衣服怎麽看都覺得不太合適,他最後還是把扣子扣上,那樣未免太輕浮,絕對輕浮。

許久之後,白蜜給他打電話,“我到了。”

“我馬上就來。”

他站在電梯裏,一抬眼就看到滿臉笑意的自己,想要盡力克製,但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還是破功了,“小白。”

她的眼睛有點紅,真的哭過了。

那個男人還是可以輕易地牽動她的心,真不公平。

當年他們高考結束之後,他想要趁著聚會的時機,選擇和其他人一樣向她告白,傾訴自己的心意,但不知道為什麽。

慕容長風知道了這件事攔住他,帶著人把他打了一頓,甚至是放狠話威脅他,“你這種窮鬼也配喜歡我的人,看看你這豬狗不如的模樣,真是讓我惡心,繼續給我打!”

當年的江延霆還隻是一個跟母親相依為命的少年,母親身體不好,家裏也是一貧如洗,他都不敢奢求白蜜喜歡他,隻是想要說出自己的心意,讓她知道自己的愛慕。

可慕容長風的出現毀了他年少的暗戀,甚至是毀了他心目中的月光。

白蜜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他得到了卻不珍惜,簡直是有眼無珠,真應該把他的眼睛捐出去,把他的狼心狗肺都喂魚。

白蜜強撐著回頭微笑,“上車吧,我們要去哪。”

他走到了左邊駕駛的車門旁,彎腰叩開車窗,“我來開車,那個地方有點兒偏不好找。”

“什麽地方啊,這麽特別。”

“其實就是一個有點難找的酒吧,是我的一個朋友開的,我去過幾次。”

白蜜從下來坐到副駕駛,有些小聲地說,“那你比我好,我都沒去過酒吧。”

他以為她誤會了,“我就是去找我朋友,我一般不喝酒。”

她卻問,“你不會喝酒?”

“會。”

“我就說怎麽可能,風投的人怎麽不會喝酒。”

她一畢業就開始做慕容長風的助理,爺爺還在的時候,她從來不需要參加酒局,她會喝酒是因為慕容長風喜歡。

以前他有時帶著她偷喝酒庫的酒,然後兩個人就醉醺醺地被找到,第二天一起挨罵受罰,有一次爺爺要打他們的手板,他還不服氣地說,“要打打我,白蜜是被我拉著喝酒的。”

那一年他們才十歲,一轉眼過去了這麽多年,他也變了,不再是那個會替自己挨手板的男孩。

他應該早就不記得這些事了。

自己竟然記得這麽清楚。

江延霆又說了什麽,她都沒有聽到,腦子裏一直在叮囑自己,不能繼續想下去,不能回頭,不應該原諒。

她偏頭看著身旁的男人,“江延霆,你這樣一走了之,公司的事情怎麽辦?”

他怎麽也和慕容長風一樣不負責。

“我已經吩咐好,他們有事會給我打電話,而且今天是因為沒有重要事情,我才會和你出去。”

“那就好。”

白蜜鬆了一口氣,她不希望任何人因為自己受到損失,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任何人的拖累。

江延霆一直在看著前麵的路,聽完這句話偏頭看她,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安全感。

他一直都知道慕容長風和她的關係,那個人一向是囂張跋扈,比他們大兩歲,在他們剛剛入讀高中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學校裏的小霸王。

開學第一天,他就在開學典禮上,當著校長的麵跟所有人說,“白蜜是我慕容長風的妹妹,你們誰敢欺負她就是跟我作對!我一定會打到你們求饒。”

他說到做到,有人不長眼的想要為難白蜜,問她和慕容長風是什麽關係,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後來那幾個男孩再也沒有出現過,他說到做到,大家也知道他是慕容家的大少爺,沒人敢惹他。

但白蜜不一樣,她隻是一個養女無權無勢,還被慕容家的幾個小輩看不起,那三年不管她怎麽解釋,這個謠言一直都存在,而慕容長風是也默認了這個傳言,整天嘻嘻哈哈的,根本沒有考慮過她。

那個時候十幾歲的小女孩,正是敏感的年紀,白蜜一直深受其害,就像是**裸地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他們兩個同桌這麽多年,他一直在默默地守護和幫助白蜜,甚至隻敢在畢業分開之後,向她表達自己的心意。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勇敢一點站出來,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

他現在有實力給她幸福,“小白,你知道嗎,我的媽媽她是一個很苦命的女人,但她也是天底下最勇敢的女人,我覺得你也是很勇敢的女孩。”

所以,你千萬不要小瞧自己。

白蜜對他的家庭並不熟悉,隻知道他家境不好,慕容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她除了上學就是照顧老爺子,基本上沒有交過什麽朋友,稍微能算作朋友的就是上學時候的同桌江延霆,以及慕容長風。

江延霆這是在揭開自己的傷口,想要給她安慰,白蜜心中一驚,“我還行吧,我......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因為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他是在想念自己的媽媽。

她鬆了一口氣,心中懷著更深的歉意,“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阿姨的......你能跟我說一說她的故事嗎?”

也許他就是想找個人傾訴,而自己剛好出現。

“你真的願意聽嗎?”

“當然。”

其實他也怕這個故事太悲傷,但這件事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希望能夠帶給她一些力量。

江延霆的媽媽名叫陳茹,二十多年前,江家董事長江越,還是江家二少的時候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們熱烈過相愛過,但一切溫情都結束在女人懷孕的時候。

大多數男人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江越也不外如是,他和一個又一個女人滾到一起,這件事陳茹知道以後,第一次是傷心欲絕,第二次第三次次數越多,她這才知道男人的愛會變。

而她也是真的很傻,竟然相信愛能天長地久,為了嫁給這個男人,和爸媽斷絕關係,自己的一往情深,在這種時候就顯得格外愚蠢。

陳茹是一個愛的熱烈的女人,也是一個能從愛裏清醒的女人,她最終選擇和江越離婚,給他的新歡和他們的孩子讓位,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她搭進去自己的後半生。

陳茹離開江家之後,也沒有和自己的父母聯係,一個人帶著兒子江延霆,孤兒寡母兩個人,貧困的她在秦海市生活了十幾年。

期間,她的父母知道她離婚的事,也來找過她,希望她跟他們回去,但陳茹都拒絕了。

她離開的時候很決絕,也要在自己風光的時候回去,而不是讓那些人看父母的笑話。

她很幸運,兒子江延霆是一個有出息的孩子,可就在他高考結束的第二天,陳茹向往常一樣工作結束,卻在回家的路上遇害。

江延霆講到這裏有些哽咽,“媽媽她還沒等到我回報她,就已經離開我,小白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離開嗎?”

“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真的沒想到是這樣。”

白蜜非常後悔,她高考結束之後,除了那次參加同學聚聚,一直都被慕容老爺子管束著,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管理和了解公司的事情,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爺爺就打算讓自己嫁給慕容長風了。

白蜜遞出一張紙給他,“抱歉,阿姨她真的很勇敢。”

如果自己有這樣的勇氣就好了,但現在也不晚。

江延霆想要告訴她真相,“因為我外公,他回國把我帶走,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該做什麽,我當時甚至不相信媽媽已經離開,那一年我都過得渾渾噩噩,你要是見到那樣的我,也會認不出來。”

所以,自己這一次回來,一定要幫媽媽報仇,要讓江越那個負心漢後悔,以及那個鳩占鵲巢的弟弟滾下台去,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即便自己根本不稀罕,但一想到那些人舍不得的樣子,就值得期待。

白蜜很想給他一個擁抱,最終車子停下,他們到達了目的地,下車後,她在無人的清冷酒吧門前,不算暖的日光下,伸開了雙臂,“江延霆,我能遇到你真的很幸運。”

謝謝你的出現。

她給這個脆弱的男人一個簡單短暫的擁抱,坦言相告,“今天我和慕容長風又吵架了,你都不知道,我在趕去見你的路上,整整用光了一整包紙巾,你肯定看得出來我哭過。”

“嗯,但你還是很美。”

白蜜覺得他就是太有禮貌,所以自己才會一直覺得和他有距離,“這種時候,你應該說,我們都一樣,你安慰我,我也希望你能夠開心起來,和女孩子說話不要太禮貌,會顯得你很像一個高嶺之花,怪不得你沒有女朋友。”

江延霆比她高出一個頭,聞言低頭看她,認真的回應,“我記住了,謝謝你小白。”

“你又跟我客氣,真是的,咱們快進去吧。”

“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又開始了,白蜜靠在門邊回頭皺著鼻子說,“我都說了不喜歡聽秘密,你先告訴所有人,我再聽。”

“這個真不行,我要是告訴大家,我怕這個酒吧的鑰匙會被人拿走。”

原來是這樣,他這種冷幽默還真是猝不及防。

他說著從窗邊的一張貼紙後麵,取出一枚鑰匙打開門,“請進。”

“哈哈哈,是我誤會你了,但是你這個人秘密太多,我怕知道的多,你不讓我走。”

“我是那種人嗎?”

不過還真有一個秘密你不知道。

白蜜站在樓梯邊往下看,他們要走過這條昏暗的樓梯,下到地下室,那才是酒吧的位置,“你是什麽人,我都快看不清楚了,我來開個燈。”

屋子裏太黑,她要是沒看錯,牆邊就是樓梯燈的開關。

“等一下!”

她的手指觸碰到開關的時候,江延霆阻止的手剛好搭在她的手背上,一股酥麻的電流感,傳達到他們兩個的身體。

他立刻收回手,“忘記告訴你,這個開關漏電。”

讓那個家夥找人修一修,他就是不肯。

白蜜偏頭看著下麵亮起來的藍色燈光,往下走,“沒事。”

就是有點尷尬,剛才的擁抱是治愈無雜念的,這樣的觸碰真的很讓人心跳加速。

尤其是這個燈光和氛圍,她急需一點別的來轉移自己的尷尬,“還有什麽東西,我要小心?”

“我也不太清楚。”

他摸摸鼻子,“我也就來過兩三次,你還是跟在我後麵吧。”

“哦,你快下來。”

他還站在上麵,手放在門把手上,她在下麵的第五個台階上抬頭,“我這樣看你,真的像在看一個巨人。”

他們本來的身高差距就大,現在更遙遠。

“我這就來。”

他鎖緊門,順著樓梯走到她身邊,又繼續向下走,“他跟我說可能會有點亂,今天早上兩點才歇業,還沒來得及徹底打掃。”

“那能亂成什麽樣?”

“我也不知道,但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白蜜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那我也是。”

江延霆無聲的露出一個笑,她應該沒有發現自己話裏的孩子氣,明明自己都不懂,還要裝老成,“小心,這裏有一個瓶子。”

樓梯上還有一個不知道誰丟的瓶子,她走過去之後,吐槽一句,“路上還有暗器。”

“確實。”

白蜜發現他在憋笑,“想笑就大方的笑。”

“不是笑你,我隻是想到當年和你一起看的那本書。”

“金先生那本?”

“當年誰還沒做過武俠夢。”

白蜜跟著他笑起來,“那也叫中二。”

現在也差不多,故人相遇追憶往昔,有人陪著犯二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尤其是他們這個年紀。

他們兩個下到地下室,整個地下室很大,屋子裏的家具都是棕色和黑色的,吧台上依稀可以看到玻璃杯的光影,還有酒架上的酒。

江延霆走到牆邊開燈,回頭看她,“歡迎小白光臨。”

“哈哈,謝謝江總親自接待,這裏麵還能唱歌。”

她是第一次到這樣的地方,平時也不看電視,完全不知道酒吧還有人駐唱。

江延霆感覺她對麥克風感興趣,“可以,你聲音好聽唱歌肯定更好聽。”

“你就別捧著我了,我隻會幾首老歌。”

“要不上去試試?反正沒有外人在。”

白蜜彎著眼睛看他,“你還真是不客氣。”

一句話就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

她竟然沒想反駁,他們都已經是成年人,這樣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有機會?

江延霆望著她窈窕的背影,不自覺的紅了耳根,隨即看向旁邊的酒櫃,洗了兩個杯子,“小白你喜歡喝什麽酒?”

她摸著金色的麥克風想了想,“你有什麽推薦嗎?”

這種場合一看就不適合喝葡萄酒和香檳,當然要在合適的地點做合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