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爾夫海姆第73步兵師“原木護衛”,是第一批加入遠征穆斯貝爾海姆的眾多部隊中的一支,從白銀紀元885年起,就參加了在行星地麵的作戰,在荒蕪的沙土地表和貝因都人廝殺了多年。

兩名被軍務部鎖定的滲透者,林昭陸軍中校和阿卡麗陸軍技術上尉,都屬於這隻部隊。他們兩個在參戰前都與貝因都人沒有一點關係,從未顯示和平主義或叛軍同情者的一麵。不知為何,都成了貝因都人在軍中的間諜或奸細,在特勤上校朱爾絲·斯卡雷特的簡短質詢後,最後化為了冰冷的屍體。

朱爾絲要求董成做的,就是一同偽裝成他們,返回在行星地麵修整的原木護衛步兵師,暗中調查,找出貝因都人滲透的根源。雖然對象是自己人,可同樣算是間諜行為,一旦暴露,軍方上層將隻會把他們當做棋子,翻臉不認賬。

這個行動讓董成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電影《變臉》,他不想舍棄自己的本來麵目,也舍不得往朱爾絲的臉上動刀子。但團長的命令,軍人的義務,讓他沒有任何退路,隻能把選擇堅持到底了。

在上將麵前的會麵就此結束,董成需要為離開連隊做一些交代,在軍方的檔案中,他是調往了惡業軍團其他連隊任職。而朱爾絲要求董成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務,即刻找她報到。

短短一次會麵,完全顛覆董成對朱爾絲的感覺,那個第一眼看去時的古典美人**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喜怒無常、嗜血瘋狂等等負麵的形象,讓董成覺得非常可惜。

好在眼下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做,使董成可以暫時忘卻那些。

鐵森林戰役後,損失慘重支援連幾乎是在廢墟上重建的,它的指揮鏈還未完全建立,正式任職的軍官隻有董成一個,臨時軍官還有雪花和蝦米。董成一旦離開,支援連就需要真正能負責的人,需要在雪花和蝦米中選擇一個,這讓董成頭疼不已。

雪花來自軍人世家,據說家中多位長輩曾擔任聯邦海軍將帥級高官,以第一批補充兵員時入惡業,鐵森林戰役後晉升為中士,目前以臨時少尉的軍銜擔任憲兵排代理排長,曾申請成為軍官,也獲得了前往軍校學習的推薦,隻是一直沒去報到。蝦米則是鐵森林之後才到惡業實習的軍官學員,擔任生化排排長。

在海拉號艦上醫療中心,為軍官準備的單間病房裏,董成告訴被置於理療艙營養液中的雪花,自己準備前往就任空降一連連長,並簡單扼要的轉述了由朱爾絲編製的緣由。

“也就是說,在您和空降一連一起的時候,要在我和蝦米中選一個,代管支援連,是這個意思嗎,長官?”理療艙中的雪花皺起了眉頭,他身材嬌小,膚色過於白皙,有幾分女相。除了雪花自己,惡徒中沒人懷疑他的勇氣和戰鬥技巧。

之前的空降作戰中,雪花的空降艙砸在了一輛叛軍的重型坦克上,導致降落失敗,他本人也因此脊椎受傷。戰鬥結束全員返航後,就被送到了醫療中心。

聽了雪花的問題,董成點了點頭,說道:“是這樣的,你覺得你和蝦米誰更合適呢?”

“在我看來,我有我的優勢,我比蝦米加入的時間早,和幸存的老兵一起經曆了鐵森林,我屬於惡業;目前軍銜,臨時少尉,也比他的準尉高……不過,隨著我的受傷,都什麽意義了。機動部隊不允許存在不能出現在一線的指揮官,不然的話,您也不必安排代理了,直接遙控指揮就行。”雪花看著董成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目光中讀出什麽,“您已經選了蝦米,對嗎,長官?”

“在沒過來之前,我心裏的天平是有些向蝦米傾斜。”董成伸手扶著理療艙的外壁,向雪花靠近了一步,很幹脆的承認,“而現在我的確是打算選他,不隻是因為你現在受了傷,而是其他原因。”

“是什麽原因,長官?”雪花急切的追問。

“我覺得你應該去軍校了,雪花,也許通過在那裏的學習,你就能明白了。”

“我……”雪花的目光遊移了,他的不堅定讓董成對自己的選擇又多了一份堅持,董成確定自己不會在更改代理連長的人選了。

“你還有太多東西需要學了,當然,每個人都有很多需要學,蝦米也有,我也有,包括團長,司令部的將軍們,都需要不斷的學習。”董成不打算給雪花說出更讓自己沮喪的話,他覺得自己多少知道一點雪花寧願留在一線部隊,也不想去軍校的原因。

雪花會時常因為自己的體型和容貌而感到困擾,他讓董成想起蘭陵王的故事,隻是在這裏,動力甲成了雪花的麵具。隻有他穿上鎧甲後,才能把技巧和勇氣完美的結合,全身心的發揮自己的才華和能力。

“你做軍官的天賦,隻是現在被其他事情分散了精力,惡業需要你成為一名軍官,去試試吧,如果真的失敗了,回來繼續當個大兵而已。”把話說完,董成離開了醫療中心,留下雪花自己思考今後的道路。

保姆時間結束,連身數職的中尉馬不停蹄去見蝦米。

在聽到自己將被任命為代理連長後,蝦米咋了咋嘴,說:“哇偶,老大,你不是在逗我玩兒吧,我甚至都還不是正式軍官啊。”

“你是要把活兒推給受傷的雪花?”

“他是少尉,指揮序列在我之前。”蝦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切斷鴻溝上的全部大橋後,地麵的戰鬥也隨之進入了維持期,到下一次需要空降作戰應該還有相當長的時間。再說,我們有大量的傷號,武器裝備也需要保養,真的不具備投入戰鬥的條件。等我們準備好的時候,雪花應該也就恢複了,不是嗎?”

蝦米對局勢的判斷符合董成的預期,他接著問道:“雪花恢複之前呢?”

“如果得到正式授權,我可以負責一下日常的工作,檢查軍士們的工作,看看有沒有惡徒想媽媽了之類。”

“那就是代理連長需要做的工作。”

“不是還有雪花嗎,他是少尉,我隻是實習準尉。”這就是蝦米的顧慮和軟肋,他已經在軍隊中混跡多年,習慣了把軍銜和地位放在做前置的位置。

“我把他打發去軍校了,我走了以後,你是這裏軍銜最高的,準尉,我接手支援連的時候也是準尉。”董成鼓勵著蝦米。

蝦米雙手捂臉,用力揉搓著臉頰,把雙頰都揉搓紅了:“這副擔子對我來說太重了,老大,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你,不是鐵森林戰役的英雄,也沒有雙料擊墜王的頭銜,甚至都不算是個優秀的戰士。大部分軍士都比我強,就是這次的戰鬥,沒有你在,遇到叛軍先知,我們沒準就全死在哪兒。”

“敵人有多強不是我們能選擇的,連長也不需要是最強的士兵,我可不是軍官的模版,甚至不能算是個好軍官。真正的軍官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隊伍調整到最佳狀態的能力,戰鬥中的事情,大可交給士官和老兵們。蝦米,老實告訴我,你覺得支援連現在的狀態已經無懈可擊了嗎?”

“顯然還沒有,老大,你一直強行拖著隊伍走,掩蓋了很多問題。在戰鬥中,你一個人做了太多事情,會導致有些人缺乏鍛煉,有幾個分隊的隊長,我覺得需要和他們好好談談,不行的話……”

“好了,我知道,按你的想法放手去做吧,我要是繼續賴著不走,都可能被你約談了。”董成用力拍了拍蝦米的肩。巧克力的問題,交給蝦米應該就行。

如此一來,董成總能算稍感安心的離開了。他必須以另外一種身份重新投入穆斯貝爾海姆星係,投入和貝因都人勝負未分的戰爭。

無論怎麽做,二選一都會讓落選的那個感到受傷,董成希望雪花能盡快明白,他落選的真正原因和比蝦米差的地方,然後趕快回來,越快越好,惡業需要真正的軍官,而不是需要哄的孩子。

自己為什麽要如此盡心盡力的做這些事情呢,為什麽會希望支援連或者說是惡業這支隊伍能變好,希望身邊這些隻相處了幾個月的士兵能成長。

董成為自己的自大感到可笑,自己到底有什麽資格決定誰才是合格的代理連長。雪花的家族最近三代出了不止一位太空將軍,雪花自己也是經過真正訓練的合格軍人;蝦米在轉入機動部隊前,在研究部門服役了五、六年,也是豐富閱曆的老兵。

他們都是真正的軍人,而董成,真正的董成自己,隻是一個稀裏糊塗打了幾個月仗,對一切都缺乏了解的懵懂傻瓜。

回屋收拾起簡單的行李,最後帶著唯一的箱子前往傳送室的路上,經過一次偽裝的傳送,他會在記錄上顯示離開穆斯貝爾海姆星係,前往了惡業軍團空降一連所在的約頓海姆星係。但實際實況是,經過靈能的幹預,董成會傳到朱爾絲在艦上的隱秘住所,在那裏開始間諜行動的準備。

朱爾絲·斯卡雷特給她的行動取了一個很有趣的名字——重返巨人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