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麽怕我?”耶律德光看著楚依向後退的步子,心裏疼痛起來。

“我不怕你!”楚依咬著唇:“我從一開始就沒怕過你,要不是你用美洛他們的命來威脅我,我才不會那麽聽你的話!”

“不怕我就好!”耶律德光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在楚依錯鄂的表情下轉身離開。

楚依看著耶律德光的背影,說不出的憂鬱。他在憂鬱什麽?難不成是打仗打暈了?還是被誰打滅了那個狂妄的氣息?

回到軍帳時,耶律德光已經躺在塌上睡了,楚依看著他翻過身睡著,在她進帳的時候,有看到他的身子微微一震,隨後又安靜的仿佛隻是她看錯了一樣。她走到床邊將外衣退去,閉上了眼睛,又睜開,又閉上,又睜開,隻到淩晨的曙光出現,她才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夢裏,有個男人輕輕的吻著她的嘴角,輕輕的在她的耳邊說著什麽,她沒有聽清。

第二日,美洛說那個西夏的藍爾娜公主被貶為了軍妓,比那些一起來的女奴還慘,她有些不忍,卻難免忍不住想去看看那個氣焰高漲的公主現在怎麽樣了。

因為昨夜下了雪,走在外邊感覺越來越冷,就算身上穿了很大的皮襖也擋不住的冷,還未找到藍爾娜被關的大帳,她卻在路過一頂軍帳時停下了腳步。因為她聽到了美洛的聲音,還有朗木的聲音。

出於少女的好奇心和對美洛還有朗木之間感情發展的關係,楚依悄悄的躲到帳外聽著裏邊的談話,似乎隻有他們兩個人在說話。

“美洛,這幾天西夏國有可能會來索要那個藍爾娜公主,也許會偷襲,或者是直接發兵再打一場,元帥說一定要好好保護好楚依姑娘,你千萬別馬虎了,不然有什麽閃失的話我都救不了你!”是朗木的聲音。

“嗯,我會保護好她的!唉對了朗木,這幾天她心情不太穩定,說王似乎變了很多,你知道怎麽回事不?我好和楚依說說,省得她一點點擔心著!”這回是美洛的聲音。

“王沒有變啊。”朗木輕笑:“是你和楚依都太敏感了吧!”

“可是我也發現王對她不太一樣了,依兒她當然也會發現啦!快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前幾天說你不太清楚,但你不可能不清楚!”

“笨美洛,總之呢你們隻要知道王不會再傷害你們就好了!問這麽多幹嗎?”

“怎麽回事?”美洛壓低了聲音:“你從頭至尾就沒有告訴過我王為什麽突然變了,你就給我打馬虎眼!”

“我沒有啊美洛!元帥他隻是不想再去傷害楚依姑娘了而己,我又不是他,有能耐你直接問他去啊,非得問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的時候他的心思我也一樣是看不明白的!”

一片靜默之後——

“唉你說,王他會不會是喜歡上了楚依姑娘了啊?”

“也許比這更深吧……”

“真的啊?混蛋你知道你還不說?”

“我也隻是猜測啊!”

……

楚信捂住嘴,慌忙的跑離了那頂軍帳,感覺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笑話,天大的笑話!真能亂說啊,誰會喜歡上一個仇人的妹妹?天啊,楚依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因為耶律德光確實變化的讓自己有些看不懂。

不可以想,不可以亂想,我們是仇人,我們是仇人,絕對不會牽扯到感情!楚依捂住耳朵,蹲下身子,討厭自己聽了那些話後心裏碰碰跳的感覺。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亂想,不要去想是真是假,不要去想他的改變,不要去想這些。要想……要想那些恨,要想他殺了她的全家,要想他逼迫得她必須親手殺死自己的親哥哥,要想她曾經身上的那些傷痕,要想強占了自己的身子,要想他強迫自己不可以見倍,要想他狠狠的一次一次的摧殘著自己。

耶律德光站在不遠處,看著楚依蹲在地上痛苦的一邊按著頭一邊搖頭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很失敗,她的恨,比他的還要深。因為朗木和美洛的對話是他故意要讓她聽見的……他想看看楚依的反應,想知道她會不會接受這樣的改變。可是,看著她這樣,他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是失敗的徹底。

他其實有些懦弱,因為他沒敢直接在她麵前告訴她,他愛她,早就愛她了。可是他愛的方式那樣的傷人,那樣的讓她幾乎崩潰。他有何顏麵去告訴他,他是迷失了自己,有何顏麵去麵對自己這個有些扭曲的感情。雖然那個扭曲已經漸漸扶正,但是那個後果,卻是眼前這樣。楚依頓在雪地上,一直的在搖頭。

朗木和美洛走過來看著耶律德光黯然的背影,雙雙歎了口氣,走了過去。朗木輕輕的拍了一下耶律德光的肩,以前,不管耶律德光再怎麽拿他當兄弟,他也沒有這樣過。但是今天,他想拍拍他的肩,告訴他別難過。

“元帥,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時間的!”朗木堅定的看著耶律德光。

“謝了!”耶律德光苦笑一下,轉了個身大步的離開。不是說他對朗木和美洛的關係視而不見,隻是他不想讓他們看到他更多的脆弱。他是驍勇善戰的天下兵馬大元帥,怎麽可以把情傷隨便的展示在別人麵前?

“依兒!”美過走向還蹲在那裏的楚依,也蹲下身在她的旁邊,輕輕摸著她的頭發:“你怎麽了?”

“沒什麽。”楚依漸漸的平靜了下來,轉頭笑著看了一眼美洛關心的臉色,但心裏卻仿佛掉進了千萬年的冰窟一樣,又冷又怕。

“依兒,你是在怕嗎?”

“怕什麽?”楚依不明所以的看著美洛。

“我知道你剛剛聽到我和朗木的話了。”美洛微笑著:“你是在怕嗎?”

楚依一震,然後掩飾著自己心裏的恐懼,站起身看向陽光處:“我要怕什麽?我是耶律德光仇人的女兒,是他要折磨一輩子的女奴,是替我哥哥還債的人,你們說的那些根本就不可能,就算你們覺得是那樣,也隻能是你們的猜測!因為這絕對不可能!”

看著楚依強裝鎮定的臉,美洛有些傷感。如果她的哥哥少一些罪孽就好了,或許現在的楚依和耶律德光就都不會這樣痛苦,一個是被人囚禁被人折磨的痛苦,一個是為情所困卻無法自拔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