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蘇樾是想帶許清佳在外麵吃的,但許清佳執意回家。

院子裏擺了張小桌,蘇樾做了許清佳愛吃的糖醋魚,空氣裏能聞到酸酸辣辣的味道。飯還沒好,他切了半顆西瓜,讓許清佳坐在院子的竹椅上挖著吃。

許清佳望向廚房的木邊玻璃窗,蘇樾穿了件短袖站在灶台前,端鍋的手臂肌肉鼓起。明明以前也是他做飯洗碗,一切習慣都跟領證前沒有什麽區別,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本證的緣故,今天的時光感格外濃鬱。

像是一下子穿越到他們的暮年。

許清佳忽然鼻酸,抱著西瓜跑到窗邊:“蘇樾。”

蘇樾站在屋裏扭頭看她。

她挖出西瓜中間為他留的最甜的部分,鐵勺伸進窗裏遞到他嘴邊。

蘇樾低頭,乖乖吃掉她為自己留的瓜饢。

許清佳收回勺子,說:“我餓了。”

“馬上好了。”

蘇樾關掉爐灶,單手起鍋將菜盛入盤裏。

許清佳幫忙擺碗筷,去冰箱裏拿出兩個人回家路上買的小蛋糕。

夏天天熱,蘇樾在廚房出了一身汗,脫掉身上的短袖,露出又曬黑了點的肌肉塊。

和桌上的奶油簡直是兩個極端。

“火機。”

許清佳給蛋糕插上了一根銀色的扭扭蠟燭,向他要火機。

蘇樾伸直腿,從褲兜裏摸出。

哢嚓兩下點燃,火光瑩瑩。

許清佳雙手握在一起,閉眼許願。

畢業是一個階段的結束,也是另一個階段的開始。

婚姻也如此。

今後他們的生活會有很多不同。

希望一切順利。

“好啦。”

許完願,許清佳睜開眼,捧起蛋糕端到他麵前。

“吹掉吧。”

蘇樾吹掉蠟燭,許清佳跟著一起。

她把蛋糕放回桌上。

“感覺好奇怪,我們領證了。”

蘇樾的手在半空停頓了兩秒,而後叉起蛋糕上的樹莓喂進她嘴裏。

淡淡道:“來不及後悔了。”

他想起那兩本被他鎖進櫃子裏的結婚證,悄悄摸了摸口袋,鑰匙還在。

許清佳貼近他的手臂靠著:“我又沒後悔。”

蘇樾臉色才緩和了些。

“就是覺得有點不一樣。”

“哪裏?”

許清佳莞爾:“你身上的人夫感好像更重了。”

被蘇樾捏了下腰。

她絲毫不怕,抱著他的手臂仰頭道:“老公。”

還是有點害羞,雖然在**也被蘇樾拍著屁股叫過幾次,但這次畢竟在一個還算正經的狀態下。

臉羞紅,藏在夕陽的昏黃中。

蘇樾手搭在她的脖子後麵,輕輕用力,她就靠近自己。

低頭,親她。

鼻尖碰到她的臉。

呼吸漸重,等她喘不過氣了才分開。

把筷子塞進她手裏。

“吃飯。”

許清佳連耳朵也漫上了粉。

近似兩人剛在一起時的那種羞澀感奇怪地重新在她胸口翻湧。

她吃得慢,蘇樾早早放下筷子等她,直到她也吃飽。

“吃完了?”

“嗯,我想喝可樂。”

蘇樾手裏握著聽冰可樂。

他遞給許清佳。

邊問:“蛋糕呢?還吃不吃?”

“吃的。”

行。

蘇樾站起來,在許清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單手捧著她的屁股抱起來,另一隻手拿起蛋糕。

“幹嗎啦——”

他大步進屋。

“回房間。”

天際最後一縷霞光完全落幕。

許清佳第一次帶蘇樾回家,告訴父母自己已經和蘇樾領了證。

宋茹憤怒之下將一盞茶杯砸向他們,被蘇樾擋了。茶杯落在他後背,許清佳回去後檢查,發現被砸的地方起了一塊淤青。

當時場麵一度混亂,相較於女兒和一個不知來頭的窮小子結婚這件事,許林和更生氣許清佳先斬後奏的行為。

聽話了這麽多年的女兒,大學一畢業就變得叛逆。

家裏的傭人全躲了起來,隻有個稍微年長點的阿姨攔著,但蘇樾身上還是被砸了許多東西。後來是許澤豐帶著奶奶來,才暫時穩住了場麵。

奶奶說戶口本是她給的,清佳和蘇樾結婚也是她同意的。

說來說去突然扯到陳年密辛,當年要不是爺爺固執,非讓兩家聯姻,或許也不會促成一對怨偶。

但即使有奶奶做中間人,宋茹也始終沒有接受蘇樾。

因還有一個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兒子在,許林和的氣倒是消得快一些。

畢業後的第一個新年,因為父母的態度,兩個人是在蕎市過的。

宋茹收走了許清佳讀書時住的高檔公寓,兩個人也沒再續租蘇樾之前那套房子,換了一套麵積大些也更靠近市中心的小區房。他們有些積蓄,房租和生活開銷不成問題,奶奶也給了一張卡,裏麵的錢不少,說是代父母給許清佳的嫁妝。

蘇樾沒問過許清佳卡的事情,更不會用她的錢,包括他自己所有的收入都存在了許清佳的賬戶上,隻留一點零花。

他心裏已經在計劃著新的項目,做好了應該很快就能在非市中心的地段買套小房子。

街上年味漸濃。

有了之前在寧州和蘇樾一起買年貨的經驗,兩人這次對於春節的準備更熟練了一點。

新婚燕爾,少不了紅色、喜字元素。

蘇樾挑來選去買了一副“百年好合”的對聯,還有些喜字窗花。

年二十九,新家打掃完畢,蘇樾往窗上貼上紅色喜字,許清佳站在一旁看, 被滿目的紅晃了眼。

連臥室的床單都被他換成了豔紅的喜被。

在某個瞬間,她才真正有了“婚姻”的切實感。

三十晚上煙花爆竹不停,他們的房子臨近小公園,有一處空地。此刻聚集了許多人,鞭炮聲過後,便是炫目繽紛的煙火。

許清佳趴在玻璃窗邊看。

樓下大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孩子來玩的,一家三口、一家四口……盛大的節日熱鬧的氛圍讓他們感到快樂,臉上洋溢著一種名叫闔家團圓的幸福。

這是第一個沒有和爸媽過的除夕夜——他們也去送了禮,但是被趕出來了。

宋茹說除非讓許清佳帶著離婚證來,這樣她才會見她。

浴室的水聲停了,背後靠上一個溫熱的身體。蘇樾沒擦頭發,身上還殘留著水汽,擁住許清佳。

也擁住她形單影隻的落寞。

許清佳指了指窗外,說:“好漂亮。”

蘇樾下巴倚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眺望。

“出去玩?”

許清佳搖頭:“不要,好冷,在家裏看別人放也一樣的。”

蘇樾便沒再說,他知道她怕冷。

但就這麽幹看著,蘇樾也有點無聊。許清佳正拿手機對著外麵拍照,蘇樾沒吹頭發,水漬順著發絲滴到她衣領裏麵,她瑟縮一下,手肘向後推了推他:“啊,好冰。水滴我身上了,你快去擦頭發。”

反而激起蘇樾的壞心眼,咬住她耳垂,輕輕廝磨。

“癢啊——蘇樾!”許清佳縮在他懷裏笑,剛才的憂愁悲傷瞬間被掃光,“別鬧,我幫你吹頭發。”

“待會兒就幹了。”

蘇樾懶懶地應。

窗外煙花久久不停。

蘇樾在許清佳第一次**的餘燼裏進入她的身體。

光裸的脊背隔著窗簾貼在窗戶上,隨著動作悶悶震動。

許清佳摸著蘇樾後肩一道淺淺的疤——那是宋茹前幾日砸東西留下的。

她仰頭,親他欲望難耐時滾動的喉結。

“新年快樂,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