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奶奶說,讓我看好你,省得你又病倒在路陽鎮,哎,在我奶奶心裏,我可能就是你的保姆吧。”周子林故作哀愁道。

他的話逗樂了正在檢查有沒有東西拉下的紀靳言,他無奈的搖搖頭,靠在一旁看著周子林。

周子林默默的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別貧了,東西準備好了吧。”紀靳言問道。

周子林眼神微微一收,“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走。”

前兩天。

紀家來找過紀靳言,說他們會去路陽鎮把紀正陽和柳花江的墳遷回來,並且同意柳花江入紀氏宗祠,算是認可了她的身份。

前提是,紀靳言必須回紀家。

他們到現在還認為,紀靳言不肯回紀家,是因為當初不接受柳花江,把紀正陽驅逐紀家的事情。

紀正陽。

紀靳言的父親。

性情灑脫,不受管束,看不慣紀家的所作所為,常常出言反駁,和紀家對著來乃是家常便飯。

於是,在娶妻上麵,他也和紀家對著來。

紀家想讓他娶的人是一位首長的孫女,那姑娘性格潑辣,紀正陽與她合不來,加之對方也有心上人,紀正陽和她打過招呼後,連夜跑了。

幾番輾轉,到了路陽鎮。

認識了紀靳言的母親,柳花江。

兩人一見鍾情。

紀正陽把自己的情況說給了柳花江聽,柳花江也把她的情況說給了紀正陽聽。

兩人都不在乎對方家庭情況。

就這樣,互定了終身。

找了見證人。

也就是周子林的奶奶。

周子林的奶奶曾經是柳花江母親的老師,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她願意給紀正陽和柳花江做見證。

他們登記結婚後,紀家人才知道。

氣壞了,直接把正陽從紀家除名了。

紀正陽不在乎這個,高高興興的帶著柳花江回了路陽鎮。

後來有了紀靳言。

“你怎麽了?在想什麽?”周子林看紀靳言臉色不對,連忙問道:“是不是頭又痛了?”

“你說你身體不好,那麽拚幹什麽,實驗數據本來就急不得,就算因為要去路陽鎮一個月,也沒必要這麽趕。”

紀靳言揉了揉太陽穴,“不能因為耽誤了進度。”

“能耽誤什麽進度,你搞的研究和他們又不一樣,唯一和你有數據關聯的那位,最起碼下個月這個時候才能用的上你的數據。”周子林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啊你。”

紀靳言拍了他一下,“好了,別說了。”

周子林隻好把嘴巴閉上。

不過他是個閑不下來的人,很快又賤兮兮的問道:“回了路陽鎮,就能見到鄭敏敏了,你激不激動?”

紀靳言目光平靜,“見到朋友,的確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是呢,朋友。”周子林嗬嗬道,心裏想著,有本事你見到鄭敏敏的時候,也能夠這麽淡定。

因為紀靳言身體的問題。

開一段路,就要下來透透風。

所以開到路陽鎮,花費了兩天多。

看著熟悉的街道,紀靳言的嘴角微微的勾起。

周子林隨意道:“還住在上次那個地方嗎?”

紀靳言“嗯”了一聲。

他們上次來住的是紀靳言養父的家。

也就是其他人口中撿破爛的傻子。

紀靳言從來不認為他的養父王十七是個傻子,他認為王十七是世界是最通透的人,也是對他很好的人。

隻是好人不長壽。

王十七沒能等到他有出息,就因病離世了。

看著空****的破舊房間,紀靳言心中升起的是陣陣暖流。

他拿出買的水果,放在王十七在世時吃飯的破桌子上,習慣的開口,“老王,吃水果了。”

周子林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很難過。

紀靳言是重感情的人。

然而他的人生十分不順利,他看重誰,誰就會從他的生命裏離去。

這麽多年來,紀靳言其實一直很孤獨。

當然這種孤獨,不是因為沒有人陪而孤獨,相反,紀靳言很適應周圍沒有人的生活。

周子林壓住心中沉重的情緒,“來都來了,我們給叔叔阿姨上個墳吧。”

紀靳言點頭,拎起另外一個袋子。

兩人拿起鐵鍬,熟練的走向另外一條小路。

不一會。

兩座墳包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紀靳言半蹲在墳前,聲音平靜,“又來打擾你們二人的甜蜜時光了。”

說完,他就笑了,“爸,你要是活著,應該會說去去去,小孩子就知道胡說八道。”

“紀家人找我說,把你們遷回去,我知道你們不願意,隻想在這裏安安靜靜的不受人打擾,所以我拒絕了他們。”

他溫潤優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暗沉,“可是我怕他們不要臉,還是會派人把你們挖走,便以威脅我,所以我決定自己動手,你們不會怪我吧?”

“怪我也沒用,我已經鐵了心要動手了,放心,我給你們重新選了一個風水寶地,是他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他年年來忌墳,紀家如果有心打聽,很容易打聽到紀正陽和柳花江的墳在哪裏。

所以他隻能先下手為強了。

“兒子挖老子的墳,說起來的確是不孝順,合該天打雷劈,誰讓爸有這麽一群噪音的親戚,隻能請你們見諒了。”

紀靳言說完,向周子林招了招手。

周子林對著墳包說,“叔叔阿姨莫見怪,我們這也是無奈之舉,你們最疼靳言了,一定不會生他氣的,對吧。”

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鐵鍬,補充道:“我是你們兒子最好的朋友,年年陪他回來祭拜你們,你們應該也認識我了吧,也不會生我的氣的對吧。”

“得罪了。”

兩人動手挖起墳來。

睡午覺的鄭敏敏忽然從夢中驚醒。

側著頭,滿頭霧水的靠著牆。

雪球疑惑的問道:“宿主怎麽了?為何這幅表情?”

鄭敏敏凝重道:“我夢到了紀靳言。”

“嘿嘿,宿主是不是天天和紀靳言寫信寫出來感情了,所以才夢到人家呀,說說看,是什麽甜滋滋的夢?”雪球八卦的問道。

鄭敏敏更加凝重了,“我夢見他在挖墳。”

雪球:???哈?

鄭敏敏繼續說,“還是他父母的墳。”

雪球:!!!

鄭敏敏幽幽說道:“過程看的一清二楚,這簡直是個噩夢。”